第92章(第3/4页)

小丫鬟提着壶热水进屋,手脚利落地去铜盆里兑好温水,绞了帕子递过来。

云眠接过帕子擦脸,随口问道:“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两位灵使来过后,然后就出城去了。”

“他们出城做什么?”

“这个不清楚,两位灵使并未交代。”

小丫鬟去张罗饭食,云眠继续洗着脸。他觉得头有些昏沉,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揉着揉着,动作突然一滞。

他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那风舒就住在隔壁,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那院中吹箫,引得他推门出去。对方邀他小坐,他却将那递来的酒认作茶,饮了一杯,意犹未尽,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后来呢?后来就醉糊涂,记不真切了。

不,他还记得一些。

他记得自己去摸对方的脸,捏起他面颊,去拨他耳朵,想看看他是不是戴着面具。

这一段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晰得令人无地自容。

云眠想到这里,懊丧地一拍前额。

自己一时贪嘴,在刚认识的人面前喝得酩酊大醉,又摸又捏地撒酒疯,这也太丢人了。

小丫鬟很快在屋里摆好了饭菜,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雍州被围困多日,能端出这样一餐,已属难得。显然吴刺史为了接待他们,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云眠懊恼一阵后,才坐下用饭,心头却仍在想昨夜的事,心道以后定要谨言慎行,特别是那酒,更是沾也不能沾了。

对了,昨夜自己醉成那样,又是怎么回到屋里来的呢?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穿的是一套白色中衣,那件蓝色外衫挂在床边的梨木衣架上,并无凌乱。

他心下稍安,至少还能自己脱衣挂好,行动尚有章法。这么看来,即便醉了,也不会太过失态。

云眠用饭时,小丫鬟便去收拾他换下的衣物,突然一个荷包滑落,掉在了地上。

小丫鬟拾起那荷包,见绣工精美,便爱不释手地看。云眠这才想起,这荷包是进城时人家姑娘丢给自己的,正愁无法处理,见小丫鬟喜欢,便干脆给了她。

小丫鬟连忙道谢,高兴地收下了。

云眠用过饭,打开靠墙的衣柜。里面挂着他昨日从包袱里取出的衣衫,约莫有五六件,颜色各异,深浅不一。

他取出一件白袍,又觉得今日不用外出,似乎不必特意穿着代表无上神宫身份的衣服,便又重新放回去,转而取出一件浅黄色的长衫。

衣衫上身,宽袖随动作自然垂落。他系紧同色腰带,对镜整理衣襟时,领口与袖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线雪白中衣。最后将长发拢起,用一枚玉冠稳稳束定。

这一身打扮,褪去了门派服饰的拘谨,更显从容自在。他顺手从案上取过一柄折扇,唰地展开,对着铜镜虚虚摇动。

镜中人清瘦颀长,顾盼间自有神采。他望着镜中身影,自觉这一番装扮既风雅又风流,心下不由暗叹,这是谁家的俊俏儿郎?

倘若自己是姑娘,肯定也要对着他抛香囊。

云眠在镜前来回踱了两步,最后略整了整衣袖,转身推门,步入院中。

隔壁也响起开门的声音,他转头,恰见那风舒步出房门。

风舒今日未着昨日的宽袍大袖,换了一身深色衣袍,袖口紧束,带着冷峻卓然的气度,与昨日的疏朗形象迥然不同。

云眠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在这时出门,顿时尴尬起来,一股热气直冲耳根。

按理说昨夜刚一起喝过酒,二人本该熟络些,见面怎么也该打个招呼。可他想起自己昨晚撒酒疯,不知多少丑态被对方瞧了去,说不定此时正在心里笑话自己。

云眠正考虑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干脆扭头便走,风舒却主动开口:“云灵使,这是要去前厅?我也要去,正好一道走。”

风舒的语气平淡自然,不显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眠见他神情如常,不见半分异样,心下便明白,昨夜那些失态他大约是没放在心上。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先前的尴尬也跟着散了。

“那一道去吧。”他点头道。

两人并肩而行,随口聊着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话,一路穿过回廊,步入主院厅堂。

早在厅内的刺史吴成凯和两名属官立即起身相迎:“云灵使,风灵使。”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云眠问道:“吴大人,不知我师兄师姐此刻在何处?”

吴成凯闻言,略向前倾身,压低了嗓音:“二位灵使是去接人了。”

“接人?”云眠面露疑惑。

“正是。”吴成凯脸上难掩喜色,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听闻我们雍州之围已解,龙心大悦,有意亲临巡视。为确保陛下周全,两位灵使亲自前去迎驾,明日一早便能抵达。此事关系重大,为防走漏风声,眼下还未曾对外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