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反制(第4/4页)
所有的污蔑谎言都被抛在身后,所有的欺骗背叛都被葬在风中。迎面而来的柳絮沾着桃花的香气,似乎也在笑她因那些人而枉顾春色实在不值。
她看着前面越颐宁的背影,忽然开口:“为何要帮我?”
若是她事到如今还相信越颐宁只是来凑个热闹,那她就是真的蠢了。
越颐宁没有回答她,而是笑了一声:“你呢?为何一开始不反驳?”
周从仪抿了抿唇:“......”
“上次我与你见面,好像还是三日前。那时我和你说,东苑有同窗好友等我去找他,那个人便是陆博。”
越颐宁的脚步慢了一些。周从仪还在继续说着:“我第二次参加文选就认识他了。只是那次我考上了,他没有。但他并没有因此疏远我,看到我金榜题名,他还为我高兴,说从此朝廷中便又多了一个能人志士。”
“他曾说,‘寒门学子当如槐树,纵使斧斫火烧也要扎根岩缝,直指苍穹’。”周从仪说完这句话后,声音便消弭了,过了很久才再度开口,“.......原来说过这种话的人,也会变吗?”
越颐宁看得出周从仪在难过。
她也知道,为什么周从仪无法像对待李姑娘一样轻而易举地反击陆博,但她还是问道:“所以一开始你任由他污蔑你而不出声辩驳,是因为你觉得被背叛了吗?”
“......不止是。”周从仪低低地弯着脖颈,“我觉得很丢脸。”
“这一切都是李赫精心策划的,只因我前些日子得罪了他那位宝贝妹妹。”
“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他光是站在那里看着陆博声讨我,他就已经赢了。他的目光在告诉我,‘瞧,我只需要动动钱袋和权柄,就能让你们离心,从而将你们的所谓联盟和战线彻底瓦解,摧毁。’”
“是啊,他没错,他成功了。他让我觉得我简直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所以我那时屈辱得说不出话,突然就觉得精疲力尽,什么也不想争辩了。”
“也许换成别人,我会恨我自己识人不清。但陆博分明也是有志之士,却也在权势面前低了头。”周从仪自嘲一笑,“我突然就看不到希望了,我不知道朝廷里还有多少个‘陆博’。如果连寒门子弟都只是表面清高,遇到权贵便摧眉折腰,那我又该怎么找到能够信任的同行者?”
越颐宁明白周从仪的意思。若是今日寒门,便是明日朱门,那么寒门也与朱门无异。
她周从仪想要站的队,从来不是单纯的出身,只是当今时代寒门子弟中与她同谋的人更多,若是选择了趴在平民百姓身上吸血的世家,她也只会走得更偏,更惨不忍睹。
周从仪想要的朝廷,与长公主魏宜华想要的东羲,也算是不谋而合。
于是越颐宁说:“周大人,不妨考虑一下长公主殿下的阵营。”
周从仪愣了愣,越颐宁却已经站定在原地,回头看向她,一双笑眼似水温柔:“别觉得惊讶,我如今效力于长公主,自然是要尽力为她拉拢人才的。周大人有高才,将来必有一番成就,更何况我还觉得我与周大人很是投缘呢。”
周从仪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招揽,她震惊过后,有些犹豫道:“但我......我并不了解长公主殿下的为人,无法贸然答应越大人的请求。”
越颐宁却笑了笑:“长公主的为人啊......在下倒觉得,周大人有时候和长公主很像呢。”
两个人一路往临湖轩走去,周从仪听着越颐宁口中的长公主殿下,有些失神。在此之前,她并不了解长公主,不了解这位饱受赞誉的“燕京第一才女”。但在越颐宁的描述中,她渐渐能够描画出魏宜华这个人的形象,她不再是单薄的尊贵,而是丰满的鲜活。
临湖轩就在眼前,周从仪甚至能够看到里面倚坐在阑干边缘的魏宜华,她似乎是等得有些无趣了,竟是伸手浸入湖水中,拨弄啄食着碎屑的游鱼。
越颐宁也在远眺魏宜华的举动。她看着看着,便笑了,道:“周大人不必急于告诉我答案。长公主殿下和我依然会帮助周大人进入朝廷,找到适合自己的派系发展,周大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可以慢慢考虑这件事。”
周从仪情不自禁地开口:“可是,就算我加入你们,我又可以做什么呢?”
“我们啊......我们打算在这片淤泥里种一池莲花。”越颐宁看着她,浅浅笑道,“若是如此,周大人,你可愿做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