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5页)
王守田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肩膀也垮了下去。
他知道,李为民这已经是网开一面,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不说今天大闹车间,就凭王建设过去三天两头擅离职守、吊儿郎当的样子,够得上开除好几回了。
“我……”王守田声音沙哑。
李为民摆摆手,打断了他:“今天建设这事,听说是叶籽通知的保卫科,希望你对她不要有成见,这个小同志是个人才,咱们厂的产品能这么畅销,还多亏了她和方教授。”
王守田一愣:“怎么会,我再偏袒自己的弟弟,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同志。”
李为民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还有个事,不止一个工人反映,说你最近经常不在车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交代工作也时常走神。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要是真有困难,就跟厂里说,组织上能帮衬的,一定帮衬。”
王守田闻言,身体几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摇头,避开了李为民探究的目光:“没事,家里都挺好,劳你费心了。”
说着,他站起身:“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车间了,今天耽误不少活了。”
李为民看着他几乎是逃离般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
王守田回到香皂车间时,机器已经轰隆隆地转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原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工人们各就各位,看似忙碌,但眼神总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瞟。
曹大睿正闷着头,吭哧吭哧地搬料桶,他看到王守田进来,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卖力,像是在跟谁赌气。
康姐给叶籽使了个眼色,叶籽会意,走了过去。
康姐压低声音问:“老曹,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曹大睿把料桶“咚”地一声敦实在地,抹了把脸上的汗,怒气又涌了上来,压低声音吼道:“康姐,你评评理!王建设那孙子旷工两三天不见人影,今天下午晃晃悠悠来了,不赶紧换衣服干活,靠在原料桶边上嗑瓜子!我他妈怕他把瓜子皮掉进原料桶里,坏了整整一锅料,就好声好气让他去旁边吃,你猜他怎么说?”
曹大睿气得脸膛发红:“他斜着眼瞅我,说’你算老几?一个臭配料工也管到老子头上?这车间我哥说了算!我想在哪吃就在哪吃,把瓜子皮扔你饭碗里你也得给老子笑着咽下去!‘还、还骂我媳妇儿,说我媳妇儿考上大学也是穷酸样,将来毕业了还得回来求他哥给安排工作,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懊恼:“然后我没忍住,就推了他一下。谁他妈知道那孙子这么虚,推一下就摔了,跟个纸糊的似的,嚎得跟杀猪一样……”
旁边的叶籽没忍住,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抿住嘴。
康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瞪了曹大睿一眼,转而看向叶籽,眼里带着赞许:“不过话说回来,小叶刚才可真够果断的,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叫了保卫科,今天这事还不知道要闹到多大,换做车间里其他人,还真不一定有这胆量直接叫保卫科来叉人。”
叶籽微微笑了笑。
康姐看了看旁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成了气音:“其实吧,大家平时让着王建设……主要是因为王主任跟别的车间主任不一样,他是咱厂建厂那会儿就在的老人,是元老!论资历,比李厂长还深呢,李厂长刚进厂那会儿,跟着王主任学了好几个月才上手,从辈分上讲,厂长还得叫他一声师傅。”
曹大睿在一旁重重地点了下头,证实了康姐的话。
叶籽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王建设敢那么嚣张,原来王守田在厂里的根基如此之深。
“好了好了,闲话少说,赶紧干活!”康姐拍了拍手,驱散这略显沉闷的气氛,“小叶,你来,把这批药皂的料给配了。”
香皂车间生产线不少,除了眼下最畅销的籽润香皂,还有好几款普通香皂,主要在香型上做区别,花香、果香、檀香都有,但基础皂体和肤感大同小异。
每条生产线需要的配料略有不同,这就苦了配料组,三个人要伺候四五条线连轴转。
最近研发室又新推出一款药皂,算是籽润香皂的一个分支变种,生产线又添一条,配料组的任务更重了。
康姐把药皂的配料单递过来。
叶籽看了看配料单,立刻对这款药皂有了大致的了解。
原来是在是在籽润香皂配方的基础上,加入了几种有清凉解毒功效的中药提取物,滋润度比原本的稍弱,但多了一股清冽的药香,瞄准的是中老年消费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