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5页)
“哎,谢谢康姐!”叶籽放下缸子,对秦书眉笑了笑,“谢谢你特地跑来告诉我。”
秦书眉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顺手的事儿,我去拿我的信,正好看见你的名字。”
叶籽快步走出车间。
传达室就在厂门旁边,红砖墙上挂着个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大多是“XXX,汇款单”或“XXX,信”,叶籽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包裹”俩字。
看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听收音机里的评书,听得入神。
叶籽敲了敲窗户玻璃:“大爷,麻烦您,我来拿包裹,河北来的,叶籽。”
大爷慢悠悠地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瞅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朝墙根一指,中气十足:“喏,今儿个到的都堆那儿了,自己个儿找找吧!”
墙根底下果然堆着不少东西,有扁平的邮件,也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叶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写着她的名字的麻袋,她心里一暖,同时又有点犯愁,这包裹体积不小,现在搬回宿舍再回来肯定来不及,而且下一轮配料马上要开始了。
叶籽叹了口气,心里嘀咕:刚怎么就一听是老家来的就心急火燎地跑来了呢?该等下班再取的,可来都来了,总不能扔这儿。
她弯下腰,试着搬了一下,还好,不算太沉,应该是些干货,估计是表婶又给她搜罗了什么山货吃食。
“得,一鼓作气搬回去吧。”叶籽自言自语,用力将麻袋背到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顶着日头往回走。
回到车间,康姐和曹大睿正在核对刚才的配料记录。
曹大睿一抬头,看见叶籽扛着个大麻袋进来,吓了一跳:“哎哟喂,叶籽同志,你这是把老家炕头搬来了?”
叶籽把麻袋小心地放在不影响过道的角落,擦了擦额角的汗:“家里寄了点东西,姐,曹大哥,咱这儿有剪子吗?我拆开看看,不然心里老惦记着。”
“有有有,工厂别的不多,就这些家什多。”曹大睿热心肠,立刻转身跑去包装组的工作台拿来一把粗铁大剪刀,“给,这个劲儿大,好使!”
康姐也笑着走过来,好奇地打量那鼓囊囊的麻袋:“嚯,这阵仗不小啊,你家里人可真惦记你。”
叶籽接过剪子,道了谢,蹲下身,找到麻袋口的缝线处,用力剪开。
麻袋里面还有一层厚实的粗布,打开后,里面的东西才露出来,都是些河北农村的土产。
一大捆颜色暗红的农家自制红薯干,一小布袋金黄的小米,还有两瓶密封好的、自家做的山楂罐头……东西塞得满满当当,都是朴实无华却饱含心意的心意。
叶籽翻捡着,心里热乎乎的。
忽然,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软软的,用红布包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她小心地拿出来,解开系着的红布,展开一看,竟是一对枕头皮,用的是极其鲜亮喜庆的红色缎子。
叶籽看着这对极具审美冲击力的枕头皮,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来了——
这红缎子,不就是去年表婶张桂兰去县里扯回来那匹说是给二表弟将来结婚用的好料子吗?
当时张桂兰还打趣说:“这料子忒正了,喜庆,正好再扯一块给我们小叶子留着当嫁妆。”
没想到,竟真的做了出来,还就这么寄来了。
康姐是过来人,一看这喜庆的大红枕头皮,还是成双成对的,立刻就明白了,脸上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小叶,原来你是有对象的人了?好事将近了啊这是!”
曹大睿正拿着缸子喝水,闻言差点呛着,瞪大了眼睛看向叶籽,嗓门洪亮:“啥?小叶你都结婚啦?咋没听你说过?”
叶籽被两人说得哭笑不得,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康姐,曹哥,我才刚谈了一个,离结婚还早着十万八千里呢,这是我表婶着急,瞎琢磨的。”
她拿起那对枕头皮,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把枕头皮小心叠好,重新用红布包上,放在那堆山货上面,然后从包裹最底下摸出了一封信。
信纸是那种黄色的草纸,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一看,字迹是表叔王德海的,但口吻语气,却完完全全是表婶张桂兰的风格。
信里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家长里短:地里的麦子长势不错;老屋下那窝燕子又孵了一窝小燕子,整天叽叽喳喳吵得很;谁家闺女出嫁了;谁家又添了丁……字里行间充满了生活气息。
接着,张桂兰的话锋转到了自家老二媳妇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悦和操心:“……你二弟妹这胎怀得很辛苦,都五个月了,吐还是没停,吃啥吐啥,人瘦得不得了,可肚子却大得吓人,比人家快生的都不小。找大夫看过两回,说是是双棒儿,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就是当娘的太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