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要离开了。

晏夫人噎了一下, 还没有找到话答复。

晏池昀又接着冷道,“她往日里对母亲无不恭敬顺从,您何必赶尽杀绝, 是觉得儿子不在, 便可以随意欺凌她了,是么?”

是想过不给蒲挽歌请医,晏池昀回来可能会恼怒, 没想到他居然这般疾言厉色,这么多年, 可从来没有过啊,就连尊敬亲长他恐怕都忘记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晏夫人也十分不满意, 当下没顾着周全,直接把晏池昀的话给呛了回去。

“恭敬?”

她厉声道蒲挽歌如今的眼里可没有她这位婆母了,先前非要回娘家,也允她回去了。

可谁知道翌日她又要出门,顾念着她身子骨不舒坦,叫她好生在家中养着, 她不听就算了, 居然仗着威势, 命侍卫在晏家动手打人。

“都是你给她抬头,把她惯成这副样子!”晏夫人越说越激动, 抬手用力拍了桌, 直接打翻了茶盏。

老妈妈在旁边都捏了一把汗, 有心劝,却.插.不进话。

晏池昀没接话,他只思虑一件事情, 这几日她出去过?回了娘家,还外出了?

他回来之后一直在照看她的病还没有着人问离京之后发生的事情。

晏夫人却以为他是理亏了,以为自己镇住了场子,接着呵声道,“你不清楚的事情还多呢。”

“先前我叫她在家静养为宜,别出去了,她觉得我这个做婆母的束缚她,与我身边的婆子们动手,把人打伤了,你父亲叫她过来问话,小惩大戒,只让她抄书,你猜怎么着?”

晏夫人让老妈妈把先前蒲矜玉送来的女则女戒拿上来,递给晏池昀看。

“蒲氏既然是你的枕边人,她的字迹你应当能够看得出来吧。”

晏池昀接过翻看,的确不是她的字迹。

能够看得出来,帮她抄写的人已经很尽力靠拢她的字迹了,但只要看过蒲挽歌写字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她的笔墨。

晏夫人看着晏池昀翻完了,依旧面色淡淡的模样,甚至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就好像完全不认为蒲挽歌做错了,何止是没做错,他仿佛认同她的做法,觉得她做得很好。

见状,晏夫人越发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品了一口茶,打算接着训蒲挽歌的不好。

可晏池昀方才放下那十遍女则女戒,就率先抢了话茬。

“儿子不在,她在家闷着难免无趣,左右不过就是出去逛逛,母亲何必派人阻拦。”

更何况,那些侍卫是他的人,对待晏家的仆妇,还是他母亲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打伤?

“你的意思是,我为她着想为你思虑,还错了?”

晏夫人没有直接把话给挑破,但晏池昀已经清楚她到底要说什么。

“母亲如今对她成见太深,她做什么在您眼里都是错的。”

晏夫人被气笑了,“到底是我对蒲氏成见太深,还是你太过于偏颇她了?!”

从前她竟觉得她这最出色的儿子处事最为公正,但凡涉及任何都能够一碗水端平,现如今来看,简直就是瞎了眼睛。

晏池昀面不改冷厉之色,“儿子一走您就罚她,若非儿子给她留了侍卫傍身,你难不成还想鞭笞她?”

晏夫人冷呵,“她早已不配做我晏家的儿媳妇。”

晏池昀冷笑,“配与不配,儿子说了算,近些年父亲身子骨不好,母亲您已不再管家,便好生照料父亲的旧疾.吧,旁的事情不必.操.心了。”

“你——”晏夫人被他这句话气得站了起来。

可晏池昀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不顾晏夫人难看的脸色往下道,“她纵有天大的过错,病重在床母亲也不该阻拦丫鬟去为她请医,幸而她扛了过来,否则您就是公报私仇,犯苛媳罪。”

什么叫公报私仇,犯苛媳罪?

晏夫人本来就在生气,这会直接拂袖甩了桌上的茶水,茶盏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直接惊扰到了前来请安的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

三人不明所以顿在原地,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往里看去。

晏池昀看着晏夫人怒火四溢的面庞,没有一丝服软。

他甚至依旧在威胁,“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否则儿子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言罢,他也不留在这边正厅用膳,直接起身抬脚离开。

晏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眼前发黑。

外面凑近门扉偷听的晏明溪,察觉到晏池昀出来的脚步声,吓得后退,躲到晏怀霄的后面。

三人看到晏池昀出来,不禁肃穆,异口同声,“大、大哥……”

“兄长……”

“兄长。”

晏池昀只是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颔首便走了。

李静瑕早就知道这位晏家的大伯哥是个厉害人物,常常不发一语便令人不寒而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