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熟人(第2/4页)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士绅在基层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好比奉县的士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在这里已经被乱民杀得差不多了,因为士绅商贾都比较有钱,抢杀的就是他们。
金家寨仍旧是金家寨,只不过金家已经不在了。
得了利的周家人不禁感慨,他们曾经是金家的佃农,原本手里也有田地的,因着天灾,迫于生计把地卖给了金家,后又租他们的地过日子。
就那么过了七八年的苦日子,哪晓得一场人祸,反倒让他们因祸得福,一家五口分得四十六亩田地。
周老儿一时哭笑不得。
不止他们家发了一笔横财,幸存下来的黄家也分得三十多亩。
以就近原则,谁家离得近就分那片地。但分地也是有条件的,必须耕作,不能让它荒芜,否则就会回收。
这些靠地吃饭的村民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哪里敢让它空着。他们生怕荒着被其他人占了去,赶忙去开出来。
乡下的幸存者们迎来了好运气,只要是无主的田地,他们都能分得一杯羹。
特别是有些是商贾买的地,请佃农耕种,结果没躲得过人祸死了,那田产就顺其自然落到了佃农手里。
朔州虽然是丘陵地带,但地广人稀,田地普遍没有淄州那边肥沃。
像锦坊县目前统计出来只有一千多户,田地是有,但缺劳力。
新过来的流民被集中到一个村落户分地,村上怕他们跟原住民发生冲突,集中到一起也便于管理。
运气好的能分得六七十亩,之前马二郎他们一帮流民被安置在兴乡村。他家分了十多亩,其他家人口多的分了四五十亩,白得来的便宜。
不仅如此,迟些日子衙门还要发放种子下来。
往日靠乞讨坑蒙的人们像做梦一样有了盼头,面黄肌瘦的脸上都有了光。他们像在黑市那般相互帮衬,帮忙搭建茅草屋。
有的茅屋里没有人,修缮一下还能继续使用,只要能遮风避雨就行。
兴乡村人口杂,天南海北的人都有。
往日许大郎是他们的头儿,现在依旧是这里的老大。
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他警告跟过来的同伴们,勿要跟当地的村民发生冲突,把以往的习性改改,现在他们是正儿八经种地的农民,若是偷鸡摸狗被赶了出去,定不轻饶。
人们无比珍惜得来的田亩,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拖后腿闹事。
衙门说了,分来的田地得开垦出来,人们手里没有耕作工具,只有等上头想法子发放。
荒芜的田地陆陆续续被挖出来,比起虞妙书他们过来时好多了。
也有原本在城里做小本买卖的,侥幸躲过一劫跑到乡下来申领田地。
只要是当地户籍,领了地就开垦,跟不要钱似的随便给。
但像外籍若想要拿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要么是本地,要么是落户长住。
一些有钱的商户也过来找衙门询问田地买卖,肥沃些的三贯一亩,差点的两贯。
比通州和齐州两地是要便宜许多。
但光买地还不行,得找人种。
有财大气粗的商贾买得数十亩田地后,把家奴放过来耕作。
因为当地人根本就没有空闲种他们的地,那些无主地分配后还剩余得有,是在衙门手里掌管着。他们也能申请拿去种,只需要缴纳田赋就行,没有租子。
一家子但凡劳力够用,哪家哪户都要种数十亩,甚至上百亩。
还有偷偷逃过来钻空子的,他们在当地是佃户,偷偷跑了,过来谎称没有上户,在这边落户安家。
这类人还不少,除了流民外,佃户占大多数。
然而对于通州和齐州来说,跑了一些底层人并不影响什么,这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缺人。
他们过来是为着土地,也有上了年纪的童生或秀才过来谋取差事。
像有些五十多岁还是童生的读书人,在当地没有出路,索性过来碰运气。去的还不是你县衙,是州府做笔吏。
如果州府没有选拔上,那就退而求次走县衙。
就这样东一个西一个,稀稀拉拉来了一些人,勉强把州府这个草台班子给凑了起来。
冬日其他地方早就冷了,但这边偏向热带气候,除了早晚温差大,白日太阳仍旧火辣。
这阵子虞妙书忙得脚不沾地,事实证明她发布出去的惠民政策是管用的,多多少少都忽悠回来一些人。
前阵子实在没得法,她厚着脸皮书信到淄州吉安县,同裴县令说起朔州的情况,向他借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