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宋珩的秘密(第2/4页)
宋珩站在门口看她走远的背影,如果是寻常官吏,他一定会想办法制造意外除掉对方。但古闻荆不行,他若是在这里出了岔子,虞妙书肯定会受牵连。
有那么一刻,他无比懊恼为什么没有提前晓得古闻荆,若不然在他上任的路上布局除掉,就能省去许多麻烦。
但也万万没料到前来上任的会是一个曾在权力中心的人。
事实上州府里的所有人都没料到那么大的一个官居然被贬到这里来了。
中书侍郎,但凡皇帝下达政令都会经过他的手,先由中书舍人起草诏令,而后由中书侍郎审核文书……那么大的一个官被踢了下来。
宋珩忽然觉得脑壳痛,他心事重重去睡了一觉。
虞妙书跟往常一样办理公务,并不会因为古闻荆的到来畏手畏脚。
目前州府的官吏们已经走上正轨,各司其职,不过挤在县衙也不是个事儿。但眼下州府穷,也只有将就着,等到秋收得了田赋再修缮州府那边的官署。
二月份的时候吉安县的救助总算送达,虽然杯水车薪,但情义是到了的。
听闻淄州那边接济,古闻荆倒是诧异,通州和齐州袖手旁观,离得远的淄州却伸出援手,简直匪夷所思。
虞妙书向其说明情况。
殊不知奉县的虞家二老担忧不已,却帮不上半点忙。
虞妙书他们过去后,曾书信送来,提起朔州的处境。
黄翠英愁得不行,很想过去看看,却又怕自己成为他们的累赘。
去年酒坊分了近两百贯利,不敢往柜坊里存,怕落下把柄。
年初的时候新任县令过来接任,魏申凤走了一趟衙门,他们也去见过一回,态度倒是客气。
只要有士绅群体撑着,一般情况下新任是不会搞事出来的,到目前为止都很平稳。
再加之虞妙书虽然调任了,但品阶升了一级,家眷暂且留在奉县,新来的县令反而会关照几分,给自己多留条路。
虞正宏书信报平安,家书写了好几页。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淄州四季分明,而朔州春夏秋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宋珩担忧古闻荆找茬儿,结果对方许久都没有什么反应,稍稍宽心了些。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甚少在古闻荆跟前晃悠。
一日下值,虞妙书跟宋珩一同出衙门,两人走到树下时,恰逢古闻荆出来。
那时二人并肩而行,虞妙书在说话,宋珩略微垂首倾听。
些许光斑穿透树叶,从间隙里洒落下来。两人都是书生形象,身形瘦削,样貌也生得不错,极其养眼。
古闻荆见到那场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视线落到宋珩的侧脸上,在某一瞬间,一个荒诞的念头钻入脑海里。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了,因为记忆实在久远,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等他回过神儿,二人已经出了衙门。
古闻荆的神情有些恍惚,胸中装满了疑问,他努力回想记忆中的谢氏,曾经的定远侯。
越想越觉得糊涂。
宋珩看着也不过二十几的样子,可是定远侯谢氏一族早就死绝了,整个宗族一百多口人畏罪自尽。
甭管男女老少,全族自尽。
男丁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女眷死在了教坊司里,还有的死在掖庭。
在同一天自尽。
古闻荆克制着胸中的翻涌,尝试着把宋珩的样貌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他努力拼凑,却怎么都拼不起那些惨烈的碎片。
一百六十二条性命,以郑老太君领头触柱而亡,既是畏罪自杀,亦是以死明志。
记忆的识海翻起早已被掩埋的过往,晚上古闻荆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边难以置信宋珩会跟谢氏扯上关系,一边又怀疑自己想多了。
他怎么可能是谢氏后人呢?
睡不着觉,古闻荆索性起床吃冷茶,他独自坐在黑暗里,满脑子都是震惊后的混乱。
越想越觉得宋珩像谢家人,他断然不是定远侯长子,因为年纪对不上。
仔细回想定远侯那支的子嗣,有十多位子女。当时他在朝中担任中书舍人,跟谢家并不熟络,只晓得定远侯和长子等人,其余不甚了解。
曾经死绝了的人忽然出现,古闻荆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转念一想,当初黄远舟也曾去过奉县,他同样见过谢家人,看到宋珩时难道没有疑问?
一夜未眠。
不管古闻荆怎么说服自己不要多想,但有些疑虑一旦滋生,就会疯狂生长,总是疑神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