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粘锅
初秋的时候第一批春小麦进入收割期,产量虽然差,好歹比去年多。
当地百姓进入农忙时节。
虞妙书也走到城郊乡下看过,一望无际的麦田波澜壮阔,可比南方的庄稼地有气派多了。
衣衫褴褛的村民要先把小麦割放到地上,而后扎成一捆捆,用木扁担挑回去。
小麦脱粒则是用链枷击打,都是人力,只有磨成面粉时才用牲畜拉石磨。
磨出来的面粉也不是像现代那样纯白,而是小麦原有的黄色,因为里头有麦麸。
虞妙书穿越过来增长了许多知识,有关农事方面学到了不少东西。
有时候看到祖祖辈辈弓腰在田地里劳作,心中不免感慨,只因她曾见识过时代的发展。
同一片土地上,华国人的祖祖辈辈用辛劳的双手种下一代又一代绵延。
秋风起,远处的防风林吹得哗啦啦作响。
虞妙书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充满着生存的希望。如果不是干旱,这片沃土将会开出最美的新生。
与南方的秀美相比,这里则厚重粗狂。她开始尝试着南北交融,去理解这里的人们和这片土地。
见她神思,宋珩忍不住问:“虞长史在想什么?”
虞妙书回过神儿,道:“我在想,这里其实也挺不错。虽然初来时很不习惯,各种嫌弃,可是渐渐的,也发现当地的好来。”
宋珩挑眉,“为何会这般想?”
虞妙书指着远处的沃土,道:“北方平原,土地肥沃,虽然产量比南方的水稻少,可是地多,就算是寻常百姓,也能分得不少田地。
“这边的夏天也不错,没有南方那么热,唯一的毛病就是冬日大雪容易死人。
“商贸往来也甚好,官道四通八达,平原路也好走许多,比起南方更为便捷。”
她掰着指头细细说了很多好处,宋珩就静静听着,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了对世间万物的包容。
一个非常乐观积极的人。
跟这样的人共事是愉悦的,因为能拉着你向上,连沮丧的时间都没有。
见天色不早了,人们打道回府。
路上虞妙书探讨起这边的发展,若是正常情况,把奉县那一套搬过来套用,保管好使。
宋珩抿嘴笑,道:“你还是莫要瞎折腾了,州府那帮人已经对你生有异议,再折腾,只怕会自找麻烦。”
虞妙书:“我就说一说罢了。”
宋珩:“眼下湖州以应付旱情为主,其他的暂放一边。”
他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瞎想,虞妙书不再多说什么,也清楚的明白,宋珩这是在保她性命。
少做事,少犯错。
他的思路确实是对的,少做少说,总能避免许多麻烦,但麻烦偏偏要找上门来。
前阵子虞妙书的名声家喻户晓,从而导致有人在背后指路,寻到了她的门下。
当时是晚上,人们在梦中酣睡。
迷迷糊糊间,院里的黄狗狂吠不止,惊动了家奴。
外头嘈杂不已。
虞妙书睡眼惺忪坐起身,没过多时,王华走到门口,道:“郎君,家里头抓了贼。”
室内油灯点亮,张兰披衣下床,虞妙书哈欠连连,脑子都是懵的。
张兰边穿衣裳边行至门口,问:“什么贼人?”
王华道:“是一个半大小子,从墙外的树上翻进来盗窃,凶悍得很。”
虞家二老也被惊动了,撑灯出去看情况,被制服的小子野性十足。
宋珩披衣出来,刘二道:“宋郎君,这小子凶悍得很,力气大得惊人。”
宋珩提灯上前打量,只见被制服在地的少年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长手长脚瘦得跟麻杆似的,一脸愤怒瞪着他们。
宋珩心下好奇,皱眉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夜闯私宅?”
他是用当地方言问的,那少年只瞪着他,始终不发一语。
刘二踹了他一脚,用官话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少年还是没有吭声。
宋珩耐着性子道:“若不回答,便扭送到衙门。”
听到“衙门”二字,那少年似乎被唬住了,立马道:“找人。”
他是用的官话回答。
宋珩心生诧异,追问道:“你找何人?”
“虞长史。”
宋珩愣住,旁边的家奴们亦是诧异。
不知怎么的,宋珩的脸忽然沉了下来,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一个半大小子,要在什么情况下半夜翻墙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