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钓鱼的诱饵
面对杨焕的追问,文应江不得法,只得硬着头皮把自己对虞妙书的印象如实道来。
二人一前一后,在廊上低语。
文应江躬着身子,相较于圣人的凌厉,皇太女则显得亲和许多。
她心中自然也知道欺瞒是死罪,但徐长月的话她都记下的。
如果这个人的才干远超死罪,那她就会衡量是否要冒着违背圣人的意愿将其收拢为己用。
目前唯有从文应江嘴里了解此人的琐碎信息,不过他也因着虞妙书冒名顶替有所保留。
察觉到他的忌讳,杨焕背着手道:“文御史只管如实道来,抛开冒名一事不谈,就此人的行事才干评一评也无妨。”
听她这般说,文应江稍稍放心,道:“微臣确实与虞妙书接触过好几回,单论才干,朝中只怕也寻不出几位来。”
“此话怎讲?”
“若论地方行政治理,朝廷不乏人才,但论起财政来,此人很有一番手段。”
当即细细说起朔州的沙糖战绩,把当地的招商引资,以及跟京城这边的商贾联手,还有沙糖进贡等等,掰开了揉碎了的讲。
之前杨焕也大约知道朔州沙糖,如今听他细细讲起由来,也不禁心生佩服。
论起搞钱拉动地方经济,反正文应江是服气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监察御史,大周各州基本都巡察过,对朔州的翻身仗是印象深刻,因为改变的不仅仅是百姓面貌,而是因地制宜拉动经济腾飞,使其焕然一新。
这是一种全新的治理理念,跟寻常的行政治理完全不一样。
它以官府做依托,整合资源,既结合了当地的长处,又动用了商贾做推手,双管齐下缺一不可。
朔州沙糖如今已是糖业龙头,不仅给当地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更是成为了具有地方特色的标杆,其他州值得效仿。
也该虞妙书平时积了德的,虽然跟文应江互坑过,但关键时刻人家拉了她一把,并未落井下石踹她进深渊。
杨焕久居庙堂,所见所闻皆是下头的人汇报。而文应江是不入流的监察御史,虽然品阶底,但去的都是基层,看到的都是各地民生。
再加之这人是朝中出了名的硬茬儿,圣人一直把他当手中刀使,树敌无数,杨焕反倒觉得他的话有可信度。
文应江自然不会头铁掺和进去,但他会旁敲侧击,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杨焕。
如果要找普通的治理型人才,那少一个虞妙书并不重要;如果要找能搞钱填充国库的人才,那虞妙书就值得一保。
杨焕有点心动,因为朝廷很穷。
晚些时候文应江离开皇宫,万万没料到当天傍晚黄远舟忽然上门拜访。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文应江一身清贫与老母相依为命,他的妻儿死得早,无心续弦。
老母姚氏眼睛不太好,家中只有两位奴仆伺候。一位是跟在文应江身边的小五,还有一位中年妇人,专门照顾姚氏起居。
母子租住在一处民房里,拮据度日。
黄远舟的贸然到访令文应江警惕,对方是水部郎中,跟他这个监察御史压根就没有什么交集。
黄远舟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只是他实在想弄清楚那个虞妙允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从王尚书嘴里得知此人犯了事,以至于徐舍人亲自去吏部调取档案,后又见文应江进宫面圣,心想肯定是大事。
因为圣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官员了,去年文应江巡察湖州,跟虞妙允打过交道,猜测他进宫,多半跟虞妙允脱不了关系,故而前来探探口风。
二人在书房议事。
黄远舟道明来意,文应江微微皱眉,警惕道:“黄郎中何故问起此人来?”
黄远舟回道:“老夫实在唐突了,原是因为老夫是淄州人,那虞妙允曾在淄州奉县任过职,说起来,奉县修的水渠图纸还是老夫亲自去改过的。”
他这一说,文应江诧异不已,试探道:“合着黄郎中还认识虞妙允?”
黄远舟点头,“老夫的确认识。”
文应江立马摆手,提醒道:“有句不中听的话需得同黄郎中说,日后勿要提起此人。”
黄远舟早已猜到不妙,但见他这般忌讳,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此话何解?”
文应江沉默了许久,方道:“去年我去湖州,与其打过交道,印象倒是不错,但是……”
黄远舟:“???”
文应江想了想道:“不知黄郎中见到此人时可有生出过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