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凭实力忽悠
因着得了庞正其的关照,女监樊少虹不仅给虞妙书单间牢房关押,睡的床铺也要好些。
虞妙书对牢房的条件很满意,瞅着头顶上的一个小窗口,正午的时候还有阳光从窗口穿透进来。
要知道对于地牢囚犯来说,能见到阳光极其不易。
她一袭囚衣,伸手在阳光下晃了晃,地面还算干燥,就是蚊虫有点多。
稍后狱卒送来饭食,一个粗粮馒头,一小块腐乳,一碗稀粥,虞妙书丝毫不嫌弃,把它吃得干干净净,因为体力能支撑她打这场硬仗。
庞正其虽然没有明面上点她,但偶尔泄出来的话令她起了钻空子的心思。
新皇即位大赦天下,能减刑;朝廷很穷,只要她能搞钱填充国库,非但不会掉脑袋,还能绝地翻身;新帝很年轻,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她有机会面圣,就得绞尽脑汁把自己推销出去抱金大腿。
宋珩已经把路给她铺平了,剩下的就靠她自己去争取活命的机会。
虞妙书的求生欲极强,她是强者,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只要给她一根竹竿,就能顺杆爬到顶端。
她讨厌女性在这个时代的处境,不喜欢被叫做虞氏。但她喜欢虞长史,虞县令,用姓氏和职务组合成的称呼。
如果要摆脱“虞氏”这个称呼,那就要把握权柄。
她是不幸的,穿越到这个以男权为主的封建时代;她同时又是幸运的,已经有两代女帝开辟出一条血路。
对女性而言,一切皆有可能。
庞正其回京后,私下里同徐长月打过一次照面。
庞正其说起在湖州见到宋珩的情形,颇觉感慨,徐长月问:“七郎如今是何模样?”
庞正其想了想道:“已经长很高了,跟他的阿娘极其相似。”
听到这话,徐长月忍不住笑了笑,“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能长不高吗?”
庞正其仿佛陷入了久远的记忆中,幽幽道:“是啊,我总是只记得他十五岁的模样,却忘了距离谢家查抄已经过了十多年了。”
提到谢家往日,徐长月的记忆也变得久远起来,“那时候我跟在大殿下身边,她同我说,谢家七郎才华横溢,是大周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庞正其沉默。
徐长月继续道:“有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谢家没有遭遇牢狱之灾,大殿下是不是就能多活几年。”
庞正其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宁王该死。”
徐长月:“他固然该死,可是先帝心性难以捉摸,大殿下抑郁而终后,她应该是后悔的,不该如此苛责长女。
“但有些事情,说不清孰是孰非,很多时候我也摸不清楚先帝对几位子女的态度,明明那么器重大殿下,却因着谢家闹到要废黜她的地步。
“在大殿下被幽禁的那三年,我们的日子过得极其煎熬,我总劝她往前看,她却较了劲,倘若她那时候学会低头,或许就没有宁王和安阳的崛起了。
“话又说回来,先帝对二人还是留了慈悲,始终没有痛下杀手,若不然湖州案,宁王早就遭殃了。”
庞正其严肃道:“此人不除,必生大患。”
徐长月:“自然是要除的,当年他借用谢家案差点把大殿下拉下马来,如今以牙还牙,同样借用谢家案扳倒他,绝无翻身之力。”
庞正其点头,“虞氏是导火索,用她引出谢家案最适宜不过。”
徐长月:“你见过此人,头脑可机灵?”
庞正其:“机灵。”顿了顿,“很会来事儿,甚至算得上狡猾。”
“就是要狡猾才好,只要她有上进心,就有机会拼出一条血路来。”
“不过,我并未同她提起过七郎的事,她应该不清楚。”
“先让她过了圣上那关再说。”
庞正其点头。
二人就如何引出谢家案商讨了许久,他们不敢就这么明目张胆捅出来,一来怕杨焕多想,二来怕惊动宁王,先下手为强。
两日后,杨焕召见虞妙书面圣。
为了不冲撞到圣人,樊少虹特地送来衣物供虞妙书梳洗,把全身上下都收拾得干净。
纵使是粗布衣,道姑头,布鞋,仍旧难掩官场熏陶下来的派头。
樊少虹道:“虞娘子若想翻身,今日面圣至关重要,是你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虞妙书肃穆道:“多谢这些日樊娘子的关照。”
樊少虹:“关照谈不上,若能出去了,记住我的好便是。”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催促她们搞快点。
樊少虹给她戴上镣铐,道:“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