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宋珩坐牢
信件内容只有寥寥三百多字,信息量却巨大。尽管杨承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中途还是忍不住停顿了数次。
装晕的王中志听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言语,后知后觉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在联名上书上签字,兴许就是借冒名顶替案搞事。
他稀里糊涂成了倡导人,也难怪宁王要登门对他阴阳怪气。
王中志背上惊出一身冷汗,想他宦海沉浮几十年,竟然差点翻船了。
一旁的黄远舟则听得头皮发麻,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信件内容,它是宁王写给突厥贵族的求和信,所谓的“求和”,则是双方联手嫁祸谢家跟乌达尔通敌达成的议和。
当初谢临安的崛起,是杨菁赏识提拔的,嫁祸谢家能牵连杨菁受累,使宁王得益;突厥破坏大周与乌达尔的联合抵抗,则能继续进犯两国。
双方都有益处,可谓一拍即合。
再结合谢家被查抄,杨菁被幽禁,宁王崛起的种种过往,无不印证那封“求和”信的威力。
杨承岚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连手都有些颤抖,她看向杨承礼,问道:“阿兄,你当真这般与突厥‘求和’过?”
杨承礼面目通红,血气上涌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道,“当年谢家通敌案是先帝亲审的,铁证如山。如今时隔十多年,却翻出冤枉的名头来栽赃陷害我,倘若真有冤情,那十多年谢家干什么去了?!”
徐长月站出来道:“陛下,此事实在蹊跷,双方各执一词说不清楚,依微臣之见,需得彻底查清,不论是谢家还是宁王,想来陛下与世人都想弄清楚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晚嵩也接茬儿道:“光凭一封书信难以判定宁王殿下是否与突厥有牵扯,且谢家戴罪在身,实在难评。
“臣以为,此案若要重审,需得把往年卷宗找出来逐一核实,经三司会审后再由陛下裁决,方才能说服百官与世人。”
杨焕沉吟片刻,方道:“便依顾爱卿的意思,暂且把谢临安和宁王拘押,日后重启通敌卖国案。”
杨承礼不服,怒目道:“陛下岂能任凭此人空口白牙诬蔑,且谢氏一门当年全部畏罪自杀,谁知道他是不是谢家人!”
马向茂不客气道:“宁王休要狡辩,莫要以为在场只有你才识得谢家,你记不住定远侯,我们却记得住!”
说罢看向秦嬷嬷道:“嬷嬷当年曾伺候在大殿下身边,想来是见过谢临安的,敢问嬷嬷,眼前此人,可与曾经的谢临安有相似之处?”
秦嬷嬷认真打量了许久,方道:“老奴记得,那时候的谢家七郎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与他父亲定远侯甚为相像,此人确实有定远侯的影子。”
马向茂目光如炬,“朝中但凡上了年纪的长者几乎都知道谢家七郎,不用宁王担心此人欺诈伪装,那些人的眼睛自会明辨是非。”
他说得慷慨激扬,不容旁人质疑宋珩是谢家人的身份。
杨承岚亦是盯着宋珩目不转睛打量,她比宋珩年长几岁,当时还未入道观清修,也晓得谢家通敌案。
记得谢家满门赴死,杨菁备受打击,泪涕横流说对不住他们。当时她不知内里,只觉太过惨烈,而今忽然看到谢家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但更多的还是杨焕带给她的冲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第一把火未免太狠,杀宁王的意图显露无遗。
对方到底是手足,她还是想保住宁王的性命,迂回道:“通敌案好歹是先帝判定的,不管陛下是重启,还是复核,在结果水落石出之前,拘押宁王是否太过?”
杨焕扭头,“那便把宁王和其亲眷留在宫中好了。”顿了顿,“姨母是怕我苛责了舅舅吗?”
杨承岚欲言又止,杨焕的神情忽然变冷,“倘若宁王当真通敌卖国损我大周利益,就算是先帝判定的,朕也要追究到底。
“我大周利益,容不得任何人侵犯,哪怕是皇亲贵族,照问不误!”
这话说得极其严厉,杨承岚自讨没趣,只得闭嘴。
大殿一时又寂静下来,京中的暮鼓声早已敲过,城中有宵禁,官员们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宴席搞成了这样,也没有人还吃得下去,杨焕命人安顿官员亲眷们的落脚处,只有明日再离宫。
女眷男宾分开留宿,想要像家里头那样是不可能的,甚至连床铺都没有。
不过殿内有好几个炭盆,倒也不会受冻。御膳房也熬煮得有吃食,若是半夜饿了,还有宵夜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