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中)(第8/13页)
现在宋军又重施故计,开始修建城垒,并四处砍伐打造攻城器械,李秉常率众将登城观望,以往都是见宋军如何围城,不知体系如何,而今登城所见宋军立寨极有章法。
一座一座的连环寨修得颇具美感,同时又井然有序。
而如此庞大的营寨中,居然除了伐木声外,没有任何杂声。宋军抵达后不夸耀武力,这等低调沉默地修筑营垒务实作风,这反而给城军带来巨大压力。
众将见此忍不住纷纷请求出城攻击,不让宋军如此从容修建营垒。
李秉常想起灵州之战的惨败,还是摇了摇头,劝说部下仁多保忠的兵马必会击败贺兰山以北的宋军,回师救援中兴府,或将希望都寄托在回鹘或辽国的援军上。
半夜城中守军看去,宋军东西两面营垒火光冲天,照耀得城郊恍如白昼一般,皆是遍体生寒。
一夜之后又是无数营垒如雨后春笋般远处冒出,白日无数渡船利用黄河未结冰的档口,乘着波涛往返于两岸。不用猜都知道,宋军此番动员的民役物资都是极为充足。
眼见一座座宋军砲阵日益完固,在凉州灵州城下大放异彩的八牛床弩一台一台地摆放在城下。
城头守军弥漫着一等绝望的气氛,唯有将打破中兴府重围的希望,寄托在援军身上。
城头守军日夜向西北方向眺望,辽国援军到来,任何出现在西北方地平线的人马都会令守军们激动不已,只是这等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可到了十二月后,中兴府不仅没有盼来各路来的援军,反而是又从灵州方向开一路规模庞大宋朝人马。
这正是章越亲率大军抵达。
章越按马徐徐而行,走在彭孙在黄河河面铺设的临时浮桥上,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密密麻麻甲叶碰撞声,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大军,片雪从头顶飞入黄河波涛中消失不见。
抵达兴州,章越踏上黄河浮桥这一刻意气风发。
一路上行来都是捷报频频,仿佛自己向前走得每一步,都是正走上命运的巅峰。
尽管如此,章越心底仍想到国家中兴的基业,在坚定和犹豫中左右徘徊,有成就身前身后名的憧憬和失败的担忧中疑虑不解,然而左右尽是坚定不移跟随的幕僚亲随,以及眼中充满狂热的士卒们。
从汴京至京兆府,再到延州,最后至中兴府,章越身为宰相并不乘舆,反而与十万士卒千里并行,同甘共苦。
宋军虽是行路疲惫,士气却是高昂至极。
章越渡过黄河,泾原路经略使彭孙已率众将在河口等候多时。
“启禀司空,中兴府城池坚厚,党项人经营多年,末将先破了翼城等外围营垒,再于城下立寨设围,还请司空恕罪。”
彭孙在章越面前依旧自称末将而不是下官。
章越道:“你是前军主帅,这些自断便是。与王赡相处如何?”
彭孙闻言支吾,章越早知二人不睦,彼此都处了竞争的念头,围城这些日子没少暗自给对方扯后腿。章越暗叹一声,别以为部下们能够顾全大局,一切从国家大义出发。谁心底都有小九九,一旦自己不在现场,斗起来也是没完没了,哪怕大敌当前也要内耗。
所以遇到最高优先级的大事,总负责任人必须到达一线。
片刻后王赡也是率众将冒雪赶到,章越看了对方一眼。王赡拜下道:“末将攻城不利,还请司空恕罪!”
彭孙在一旁默默擦汗,章越扶起王赡道:“攻城之事我已晓得,至少试探了城中虚实。”
彭孙,王赡二人惊若寒蝉,众将更是大气不敢出。
章越回身道:“城周营垒清扫干净了吗?”
彭孙连忙道:“好教司空晓得,已在两日前全部攻破,城周只余羊马墙。”
“兴州十八里,较开封府四十八里显是小多了,但护城河池阔十丈,四时水不竭,确实难遏,不过末将已填埋南段护城河,其余各段再过十几日可冻结成冰,可省去一番功夫。”
章越颇为嘉许地道:“你没有等护城河结冰提前填埋壕沟,确实办得不错。”
彭孙大喜道:“多谢司空夸赞,末将只是苦于兴州城池高厚。”
章越道:“我料到了,故此番从汴京给你带来了飞山雄武两路禁军。”
彭孙吃了一惊道:“敢问司空,可是军器监研究成功了?”
章越点了点头,对于有志于收复汉唐故土的先帝和现任天子,都对武备军械都有一种莫名的狂热。
军器监经过章越,吕惠卿,沈括改革后,制造军器质量确实大大提升,各种能工巧匠亦亲自献谋献策。
尽管不少大臣们认为皇帝不该务此小道,而琢磨专研于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