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楚河汉界(八) 她迟早把他送牢里去。……(第2/3页)
刘昭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含糊道:“偶有所得,胡乱想的。”
她就知道公式,公式怎么得来的?她怎么知道?
又不是她造的。
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众所周知,高中都是填鸭式教育,不寻根溯源的。
主要是为了考试。
“胡乱所想?!”张苍声音拔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殿下可知,此胡乱所想,足以开算学一脉之新章!”
他一把抓起那块写满演算过程的纸张,如获至宝,反复观看,口中喃喃自语:“妙!妙啊!以此符代未知之数,运算之简,立意之深,天佑大汉,竟降下殿下这等算学奇才!”
这么有天赋,怎么偏偏是太子,这要是其他人,再用心钻研,那不是能改变时代的数学大家吗?!
浪费了天赋!
他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又猛地坐下,完全不顾平日里的优雅风度,急切地问道:“殿下,这裂项之法,可能再细讲之?还有,此处等式变换的依据为何?还有……”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张苍的单方面请教。
他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从刘昭展示的解法延伸到更基础的代数概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
刘昭起初还能轻松应对,到后来也被他问得有些头皮发麻,不得不搜肠刮肚地回忆更基础的数学原理。
见他俩倒反天罡,阿芸提醒了数次,张苍才恍然惊觉,他与刘昭很难说到底谁教谁,明显刘昭比他更懂数学。
他看向刘昭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一个需要启蒙的学生,一个身份尊贵的太子,而是在看一座行走的,蕴藏着无穷智慧的宝库,充满了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求知欲。
“殿下,”张苍郑重地向刘昭行了一礼,“殿下于算学之天赋见识,远胜于苍。若蒙殿下不弃,此中问题深奥,苍难知矣,苍想与殿下共同探讨此间事。”
刘昭看着眼前这位因为发现新知识而激动得脸颊微红,眼神发亮的软饭王,忽然觉得,他那点个人癖好,在如此纯粹的求知欲面前,似乎也变得没那么碍眼了。
毕竟人家你情我愿。
她吐出一口气,之前那股被噎住的感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成就感。
“先生言重了,”刘昭笑了笑,“互相切磋便是。”
两人就在这坡地上,一个教,一个学,角色瞬间颠倒,又很快变成了热烈的讨论和切磋。
张苍时而拊掌赞叹,时而凝神苦思,时而提出自己精妙的见解,甚至能引申到音律、历法的计算中去。
刘昭被他问得头昏脑胀,感觉自己那点高中数学老底都快被掏空了,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等等!张先生,你先等等!”
哪里不对!
张苍正说到兴头上,闻言戛然而止,疑惑地看着她。
刘昭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老师啊,咱俩现在这,到底谁教谁呢?”
能不能靠点谱?
上一个陆贾可是实实在在的教。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让沉浸在数学海洋中的张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眼前年仅十几岁的太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张写满数学符号的纸张,脸上有些尴尬,随即那尴尬又被狂喜取代。
他白皙的面皮泛红,像是喝醉了酒,猛地以袖掩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戏剧性夸张的哀叹:“呜呼!苍,苍妄读圣贤书,自负才学,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何为天外有天!”
他放下袖子,眼神亮得惊人,对着刘昭又是郑重一揖,这次的态度比刚才还要恳切:“殿下!达者为先!在算学一道,您此刻便是苍的老师!苍恳请老师指点迷津!”
这一声老师叫得刘昭头皮发麻,连连摆手:“可别!先生快起来,这成何体统!”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张苍脸皮厚比城墙,在学术追求上,完全不顾及世俗的辈分和面子。
“这样吧,先生,”刘昭赶紧找个台阶下,“我们算是互相学习,互为师友,如何?你教我经史子集、律历章程,我与你探讨这代数之趣。”
“咱们各论各的,如何?”
张苍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善如流:“善!大善!殿下此言,深得我心!亦师亦友,教学相长,古有管鲍之交,今有……呃,我与殿下这算学之谊,必能传为佳话!”
他自动忽略了刘昭那句各论各的带来的伦理问题,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