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风雨欲来(五) 太子大婚(第2/3页)
张敖手一顿,诚实道:“尚可,但……恐怕难以抵挡群臣热情。”
“那就是了。”刘昭理直气壮,“我们都不去,让他们自己热闹。明日还有朝贺,今日若真被灌醉了,明日顶着头痛听那些冗长贺词,那才叫折磨。”
她说得头头是道,张敖无法反驳。见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心中忐忑便散了,只剩下怜惜。“那便听你的。”
刘昭笑了,仰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这才对。以后在东宫,关起门来,我说了算。”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如羽毛拂过。“好,都听殿下的。”
刘昭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些,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回了占有欲的吻。
“孤也要盖个章。”
张敖呼吸微滞,方才唇上温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总是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染着婚烛的暖色,美得惊心动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嗯。”
刘昭打了个哈欠,她重新靠回张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咕哝道:“其实还是有点饿,方才同牢都没吃几口。”
方才谁说不去的?张敖心里失笑,却也爱极了她真实的模样。“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传些易克化的。”
“不用惊动外面。”刘昭摇摇头,目光在殿内逡巡,眼睛一亮,指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多层食盒,“那不是有备着的点心?母后身边的人做事最是周全,定是怕我们夜里饿,提前备下了。”
张敖顺着她所指看去,果然有个红漆食盒。他起身过去打开,最上层是几样精致的面点,中层是蜜饯干果,下层竟有一小盅还温着的银耳羹和两副碗勺。
“还真是。”他端着那食盒过来,将盅银耳羹拿出来,试了试温度,正好入口。
刘昭已经自己坐起来,捏着面点吃了起来,饿了吃什么都香,还是阿母好,大婚没东西吃,真是违背人性。
张敖盛了一小碗递给她,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榻边,就着朦胧的烛光,分食着一盅简单的银耳羹。
羹汤清甜,滑入胃中,熨帖了疲惫也填补了空虚。谁也没说话,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和碗勺偶尔相碰的轻响。
吃完最后一口,刘昭满足地叹了口气,将碗递给张敖,又懒洋洋地不想动了。“不想洗漱了……”
张敖这次却没依她,将碗勺放回食盒,转身回来,“不行,今日出了汗,又上了妆,不清理干净睡不安稳。”
他让人倒水来,侍女端着洗漱盆鱼贯而入,还有人帮他们倒热水入木桶。
刘昭是受不了用柳枝与盐漱口的,她几年前就捣鼓出了牙粉与牙刷,一下子又造福了宫里宫外,真香。
刘昭慢吞吞拿起牙刷,以小段打磨光滑的竹木为柄,一端嵌着整齐的短鬃毛,蘸着浅绿色,散发清冽薄荷气的纯天然草本牙粉。
然后漱口后任侍女们帮她卸妆,用香皂净面,这时的水质非常好,山水算是古代最大的福利。
天然无污染。
洗漱完毕,刘昭走到屏风边,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正合适。
她褪下衣物,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舒服得让她轻叹一声。今日一整日的紧绷与疲惫,都在这氤氲的热气里丝丝缕缕地化开了。
张敖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有些无措。她看着洗漱后进退两难的张敖,笑道,“你还站着做什么?水要凉了。过来呀。”
张敖耳根的热意一直蔓延到脖颈。
新婚夜,鸳鸯浴……
这几个字眼在他脑海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屏风后潺潺的水声。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解开里衣的系带。衣物滑落,露出年轻男子修长而劲瘦的身体,在朦胧烛光下镀着一层暖色。
绕过屏风,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澡豆与花草的淡雅香气。
木桶确实宽大,刘昭正靠在对面,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挽在颈侧,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和锁骨。
水面漾着细碎的光,恰好掩至她胸前。她望过来,眼中带着水汽熏染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凝视。
那目光坦荡得让张敖刚鼓起的勇气又漏掉一半,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却仿佛比平日里更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