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锦衣夜行(三) 有本事他们让刘邦诈尸……(第2/2页)
“至于卸磨杀驴……”刘昭冷笑一声,看向老勋臣和其身后众人,“朕杀的,是啃食江山根基的蛀虫,是败坏功臣声誉的蠹吏,不是拉磨的驴!真正的功臣,如萧相国、曹相国、留侯、曲逆侯等,他们或总揽朝政,或运筹帷幄,或监察百官,何曾因朕整顿吏治而有半点不安?因为他们行得正,坐得直,心中无愧!”
“反倒是某些人,”她语气陡然转厉,“自己或子弟门生不干净,便惶惶不可终日,抬出先帝与功臣的大旗,试图混淆视听,阻挡朝廷法度!这才是真正的辜负先帝,玷污功臣!”
她这一席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占据了道义与法统的制高点。不就是扣帽子,她还能被古人道德绑架了?
那位老勋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辩,却被刘昭毫不客气地打断,“此事无须再议!律法如山,功不抵过!凡涉案者,必依法严惩!凡欲以功臣、旧情为不法者张目开脱者,朕便请他去高庙,在先帝神主之前,好好辩一辩,看看先帝是会认同他,还是认同朕的《汉律》!”
“退朝!”
刘昭拂袖而去,留下满殿鸦雀无声的百官。
老勋臣踉跄一下,被身旁人扶住,面如死灰。皇帝的心志,比他想象的还要坚硬。这番攻势,非但没有动摇皇帝,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这次朝堂交锋的胜利,并不意味风暴平息。相反,它激起了更深层次的暗流。皇帝的强硬表态,让那些感受到切身威胁的势力明白,温情牌、道义牌已然无效。那么接下来,或许就是更直接、更凶狠的反扑了。
未央宫的灯光,彻夜长明。
她的剑既已出鞘,便没有回头的道理。无论前面是冰山还是铁壁,她都必须,也只能继续劈下去。
否则天子脸面何存?
锦衣卫的缇骑穿梭于长安的大街小巷,诏狱的灯火彻夜不熄,供状、账册、密信,一卷卷带着血腥气与墨迹的证据,被源源不断地送往未央宫深处的宣室殿。
随着线索的蔓延,蛛网的节点开始不可避免地指向一些令人心惊的名字。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链条,如同隐秘的藤蔓,最终都缠绕向建成侯吕释之府邸。
当第一份牵涉到吕氏旁支子弟低价强购京畿良田、并与军粮采买弊案有间接资金往来的密报,由锦衣卫指挥使亲自面呈,压在刘昭的御案上时,刘昭沉默了良久。
殿内只余铜漏滴水,声声敲在人心上。
“查。”
……
吕释之将手中的玉如意狠狠掼在地上,价值连城的美玉顷刻间碎裂。“查!查!查到老夫头上来了!刘昭她什么意思!她忘了她身上也有一半是流着我们吕家的血!”
他须发戟张,在宽敞的厅堂内踱步,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我妹妹是太后!我是她亲舅舅!她倒好,龙椅还没坐热,就举起刀对准自家人了!”
厅下心腹幕僚战战兢兢,低声劝道,“君侯息怒,陛下或许只是被下面的人蒙蔽,或是查案按章程走,未必是针对侯府……”
“放屁!”吕释之怒吼打断,“章程?什么章程能查到老夫外甥的妾弟身上?再往下查,是不是要查老夫的门客、老夫的旧部,最后直接查到我吕释之头上?她这不是在查案,她这是在削枝剪叶,是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把太后的娘家连根拔起!”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高祖在时,皇后……现在是太后了,这些年殚精竭虑,平衡朝局,如今倒好,她重用那些酷吏般的锦衣卫,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是要拿我们吕家的人头,去给她新修的《汉律》祭旗,去给她自己立威吗?!忘恩负义,刻薄寡恩!”
“备车!”吕释之气得要死,“老夫要进宫,面见太后!我倒要问问太后,她养的好女儿,是不是要把我们吕家逼上绝路!”
长乐宫
吕后斜倚在凤榻上,听着兄长声泪俱下的控诉,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阿妹,你可要为我们吕家做主啊!”吕释之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昭儿她年轻气盛,被那些佞臣蛊惑,如今是六亲不认了!再让她这么查下去,我们吕家百年声誉扫地不说,怕是还要有血光之灾!”
吕后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深不见底,看向自己的兄长,“兄长,锦衣卫查案,是皇帝的意思。查到了谁,便该由谁去应对。你今日来我这里哭诉,是觉得你,或者我们吕家子弟,当真干净得一丝尘土都沾不上吗?”
吕释之一愣,随即更加激动,“纵然有些许小事处置不当,何至于此?她这是杀鸡儆猴,不,是杀猴儆鸡!拿我们吕家开刀,做给满朝文武看!阿妹,你是她母亲,更是大汉太后!你不能看着她胡来,寒了功臣老臣,更寒了娘家人的心啊!这江山,我们吕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就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