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遗毒,仁政(第2/4页)

“传令给诸葛诞。”司马昭最后说,声音飘散在海风里:

“就说,公休既恋故土,昭便以此城相赠。望公善守之,莫负琅!琊!父!老!”

钟会深深一揖:“诺!”

楼船缓缓驶离码头。

司马昭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海面上,数百艘船只如一群沉默的黑色巨兽,缓缓驶向深海的黑暗。

-----------------

正当司马昭乘船前往辽东时。

刘谌也正在中军大帐中与张翼、李遗等人最后核验入城安民的细则。

帐外忽传来亲卫急促的通报:“殿下!营门来报,有长安特使持节至,言有紧急密令!”

“长安特使?”刘谌一怔,与张翼对视一眼。

军中与长安,每日皆有消息往来,怎会又派特使?

他整了整衣冠,“快请。”

帐帘掀开,一名身着青色窄袖武官服,头戴进贤冠的年轻官员低头而入。

此人身材挺拔如新削的青竹,步履间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轻盈与稳定。

虽刻意收敛,但行进时袍袖微动间,隐约可见肩臂线条流畅有力。

他双手捧着一卷用火漆封缄的帛书,躬身行礼时:“下官奉镇东将军令,特来呈送紧急军文。”

这声音……让刘谌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微一变。

他强行收敛心神,对张翼等人道:“诸位先且退下,容孤与特使单独叙话。”

待帐中只剩二人,刘谌一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道:“太子妃?!卿……何故至此?!”

特使抬起头,不是太子妃冯盈是谁?

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

“自然是奉军令而来。”

刘谌又急又气,一把将她拉到帐角,声音压得极低:

“胡闹!这是军营!你是太子妃,怎可女扮男装混入军中?若被人识破……”

“谁敢识破?”冯盈扬了扬手中的帛书,火漆上赫然盖着镇东将军银印:

“妾身可是奉镇东将军,正经授了行军记室参军之职,前来军中履职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得意,“文书、印信、关防,一应俱全,便是张翼将军查验,也挑不出错处。”

刘谌接过帛书展开,果然是镇东的亲笔手令,任命“冯瑛”为行军记室参军,随太子安抚使团参赞军务。

刘谌扶额:“镇东将军她……怎会容你如此胡来?”

“怎是胡来?”冯盈正色道,“阿母说了,当年她随大人转战天下时,也是这般年纪。”

“如今青徐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妾身虽为女流,却也通文书、晓算术。”

“更熟稔阿父安民抚众的旧例,来军中,正是为太子分忧,为朝廷效力。”

她说着,右手虚按佩剑,“况且,若真遇险情,妾身这身武艺,护得殿下周全总还是够的。”

刘谌闻言,心中既好笑又无奈。

他深知冯盈的武艺乃是长安城年轻一代佼佼者。

对此,他还真没有办法反驳。

“孤知你委屈,也知你武艺超群。但军中艰苦,且危机四伏,你若有个闪失……”

“殿下是怕妾身拖累?”

冯盈抬眼,倒也没有生气,柔声道,“若殿下执意送妾身回长安,那妾回去便是。”

“只是妾身这一回去,说不得就把东宫那口废井填了。”

“填井?”

冯盈幽幽道:

“东宫里那几个良娣孺子,自殿下离京后,明里暗里斗得更凶了。”

“今日你送盒胭脂,明日我赠匹蜀锦,后日又有人不慎落水……妾身看着心烦,不如眼不见为净。”

冯盈说得轻描淡写:

“妾寻思着,实在不行,回去后那几个整日生事的再惹得我心烦,有一个算一个,全塞进去,落个清静。”

“到时候,就是不知道,殿下会治妾身的罪,还是夸妾身持家有方?”

刘谌再次扶额叹息,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

他还真有点怕。

“妃……妃这是威胁孤?”

太子试图板起脸,声音却不争气地软了三分。

“妾身不敢。”冯盈垂下眼帘,声音却稳稳的,“妾身只是陈述……回长安后可能发生的状况。”

“殿下若觉得妾身在军中不妥,那便送妾身回去便是。”

送你回去填井吗?

帐内一时寂静。

良久,刘谌第三次长长叹气,那叹息里满是认命的无奈。

他伸手,替冯盈正了正歪斜的进贤冠,动作轻柔:“冠都戴歪了,还装什么参军。”

冯盈眼睛一亮:“殿下允了?”

“孤能不许么?”刘谌苦笑,“只是有几条,你必须应承。”

“殿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