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遗毒,仁政(第3/4页)

“第一,在军中,你只是‘冯参军’,绝不可暴露身份。”

“第二,须时刻跟随孤左右,不得擅自行动。第三……”

刘谌顿了顿,声音转柔,“若觉辛苦,或遇危险,定要告诉孤。”

冯盈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冰初融,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军帐:“妾身……不,下官遵命!”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递给刘谌:“对了,阿母还让妾身带了这个。”

刘谌接过,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玉佩:“这是……”

“山东羊氏,羊姨交给我的,说是只要拿这个给山东羊氏看,就可以得到羊氏的全力相助。”

刘谌握紧玉佩,感受着那份冰凉的温润。

他望向冯盈,忽然觉得,果然还是娶妻当娶贤啊……

帐外传来张翼的请示声:“殿下,已过午时,是否按原计划入城?”

刘谌将玉佩收入怀中,整了整衣襟,又替冯盈正了正冠帽。

“传令,按计划入城。”他顿了顿,“另,这位冯参军,暂编入孤的亲卫队,随侍左右。”

“诺!”

帐帘掀开,秋日的阳光如瀑般涌入。

刘谌当先走出,冯盈低头紧随其后。

刘谌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冯盈已走向自己带过来的青骢马,左手轻按马鞍,身形如燕掠水面般轻盈跃起,稳稳落座。

整套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周围几名亲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好马!

好骑术!

但所有人见太子神色如常,便也垂目肃立。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冯盈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殿下,请多指教。”

刘谌嘴角微扬,转身,策马向前。

大军开拔,旌旗猎猎。

奉高城的轮廓,在秋阳下渐渐清晰。

虽然司马昭恳求多宽限三个月,直至九月。

但这多出来的三个月,愿意给,那是大汉宽厚。

不给,司马昭也无话可说。

这一次从长安出发前,大司马曾有言:

既然司马昭说清点造册,迁徙安置皆需要时日,那就一城一地来。

清点完一处,就接收一处,徐徐推进。

同时极限施压,司马昭但有清点完而不交接之举,则直接驱赶伪魏官吏,强行接手。

只不过目前看来,司马昭似乎并没有留恋青徐的举动,动作甚至比想像中的还要快。

此时,坡下的奉高城城门大开。

但城中涌出的不是守军,而是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百姓。

他们挤在官道两侧,目光呆滞地望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殿下。”尚书右丞李遗策马上前,手中捧着一卷刚核验完毕的户册:

“奉高城原有户三千七百,口两万一千。今魏军撤离时焚毁粮仓三座,强迁工匠、医者四百余人。”

“城中现存……不足一万五千口,且多为老弱妇孺。”

刘谌沉默片刻,问:“粮呢?”

“魏军所焚皆为官仓。但据城中父老言,司马昭下令‘尽数发还百姓’,实则……”

李遗顿了顿,“实则是纵兵抢掠民户存粮,只留十日口粮,余者尽数装船运走。现城中民户,多有断炊者。”

刘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坡下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忽然翻身下马,走向人群。

“殿下!”张翼急欲阻拦。

刘谌摆手,径自走到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面前。

全军之中,唯有冯参军紧随上前,寸步不离。

但见那妇人约莫三十岁,怀中婴儿瘦得像只小狗,哭声微弱如蚊蚋。

妇人见刘谌走来,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不必如此。”刘谌弯腰扶起她,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水囊,递过去,“给孩子喝点水。”

妇人怔怔接过,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刘谌转身,对身后下令:“传令!工作队即刻入城,设粥棚十处,按人头发放三日口粮。”

“其次,官队分四组,巡诊全城,重伤病者集中救治。最后,工匠队优先修复水井、疏通沟渠。”

命令一道道传下。

坡下,早已待命的工作队如精密的织机开始运转。

医官们抬着药箱疾步而入,工匠推着满载工具的木车入城。

中间还夹有皇家学院的学生——这是他们的毕业实习。

不过半个时辰,城门口已支起十口大锅,粟米粥的香气像一道温柔的绳索,将麻木的人群缓缓拉回人间。

刘谌重新上马,对李遗道:

“李卿,你带人清查城中无主田宅,造册备案。三日后,按《汉律·授田令》,分与无地流民。”

“殿下,是否等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