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破吴(第2/4页)

不过刘谌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多久,进入三月,汉吴决裂战报传至,淮水对峙骤紧。

吴将吕据督广陵水师,大小战船巡弋江面,楼船巍峨,帆樯如林。

吴军仗水战之利,常遣快船抵近北岸耀武,箭矢不时掠过汉军哨垒。

幸好汉军有强弩,令吴人不敢过多停留。

三月中,荆州有镇东将军派人加急送来的战报。

急报上只有两个字:“伐吴!”

刘谌精神大振,此时距他在淮水边立誓,差不多半年。

当下召集诸将,下令准备渡淮。

次日,淮水晨雾如纱,汉军大营辕门洞开,甲士如潮涌出,于北岸依序列阵。

旌旗蔽野,戈戟森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后数十具以油布严密覆盖的隆起之物,形若巨兽蛰伏。

待晨雾尽散,南岸吴军水寨,广陵督吕据按剑立于船楼。

见汉军阵列,吕据冷笑:“刘谌小儿,如今这淮水之中,皆我水师,莫不成你还当真敢强渡淮水?”

话音未落,亲卫急步登楼,奉上一封书信。

吕据解信展读:

-----------------

吕将军台鉴:

去岁八月,淮水之畔,谌曾对将军曰:半年之后,若广陵城头仍悬吴旗,则汉家大军,必渡淮水。

今恰逢其期,特来践约。

午时三刻,江心一会。

汉太子谌手书

-----------------

“半年之期……”

吕据眉头一挑,抬眼望向北岸。

嗯?

难道刘谌当真敢当着自己水师的面,强渡淮水?

汉军阵中,那些油布覆盖之物旁,隐约可见士卒正忙碌准备。

他心中忽生不安,却又强自压下,嗤笑出声:

“刘谌小儿,纵记得半年之约,又能如何?淮水天堑,岂是儿戏可渡?”

将素绢掷于地上,对左右道,“传令各船,升帆起锚,列阵江心!”

“本督倒要看看,这黄口孺子,拿什么来践约!”

江风骤急,卷动两岸旌旗。

吴军水师开始调动,大小战船驶离水寨,在江心列成三道防线。

楼船居后,斗舰居中,艨艟、走舸等轻快船只在前沿巡弋。

分明是惯用的“以舟师控江,阻敌渡水”之阵。

北岸土垒后,冯盈放下望远镜,对刘谌低声道:

“以艨艟巡江,防我放下舟筏;以斗舰压阵,随时截击;楼船坐镇,万无一失。”

“吴国水师独步天下,确实有几分能耐。”

刘谌也放下望远镜,问了一句:“信送到了?”

“按殿下吩咐,辰时初就派人送过去了。如今使者已返,吕据此刻,当已读罢。”

刘谌颔首,目光掠过阵前那三十尊覆着油布的圆鼎,轻声道:

“半年前,孤在此岸立誓时,尚不知冯公已为孤备下此等厚礼。今日……”

他猛地一拔剑,“当教吕据知晓,汉室一诺,重逾千斤。”

军阵中,汉军号角吹响。

-----------------

淮水水面艨艟上,有吴军的队率正倚舷眺望北岸。

他算是大吴水军的老卒,以前在大江巡防,现在在淮水巡防,经验已逾十年。

见过魏军试图架浮桥,见过汉军小股渗透,皆被吴军水师轻易击退。

“队率,汉军那些蒙布的是何物?”

年轻桨手指着北岸。

队率眯眼看了看,嗤笑:

“投石机?吓吓人罢了,吾等船快,他瞄得准?”

“且等将军军令一下,吾等便冲至北岸百步之内,防备汉军下舟筏,到时候强弩才是最需要防备的。”

拍拍船舷,“咱们这艨艟,来去如风,汉军那些旱鸭子……”

话音未落。

后方忽然传来号令。

队率精神一振,立刻下令:“走!”

但见吴国水师艨艟、走舸如群鲨出闸,直扑北岸百步内的江面。

艨艟的船体,皆覆着浸湿皮革,船头冲角特意用铁皮包上。

“传令弩营,试射一轮。”

“诺!”

汉军阵前,三百架三石强弩同时仰起。

崩!崩!崩!

弩弦震响,箭矢如蝗扑向江面。

艨艟的队率见箭雨袭来,厉声喝道:“举盾!避箭!”

吴军水兵训练有素。

甲板士卒齐举包皮木盾,蹲身避于女墙后。

桨手加速划动,船身左右机动。

箭矢“夺夺”钉在船板、盾牌上,大多被防住。

唯有一名弓手露头观察时被弩箭贯肩,惨叫着被拖入舱中。

“汉弩虽利,能奈我何?”

队率啐了一口,对舵手吼:

“再近些!压到八十步内,让汉军看看我江东儿郎的胆气!”

艨艟继续逼近,最近者已抵北岸七十步。

这个距离,汉军若放舟筏下水,艨艟一个冲锋便可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