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4页)

“出去。”

美人不敢停留,捧着厚厚的裙摆躬身退离。

顺仁帝按按眉心,笑着说起太子的近况,大加赞赏。

董皇后面色不见转好,一男一女不成体统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书房中,她早该习惯的,但还是忍不住回想初遇那年,彼此眉眼间抑制不住的吸引和诱惑。

那时还是太子的顺仁帝唯有一妻,是她最好的闺友,可她还是退掉已有的婚约,与闺友争抢一个男子的宠爱。

若非情动,又怎会做到这个份儿上。

帝王多情也薄情,喜新厌旧,却可笑的自诩念旧。

常常将对发妻的愧疚挂在嘴边。

帝王心,不可探究。

“家父风寒一冬未愈,臣妾心中挂念,想要回府探望。”

董首辅近年身子骨大不如前,几次晕厥在早朝上,顺仁帝温声道:“替朕问候岳父,让他不要事事操劳,内阁的事务可交由其他大学士代劳。”

“多谢陛下挂怀。”

董皇后留了一盏茶的工夫,转身离开,走出御书房时,被璀璨的日光刺得眯起眼,在一片灿艳中,瞧见一绯衣身影徐徐走来。

中年男人高挑俊美,蓄短须,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远远的朝着董皇后一揖,“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在见到尚书江嵩,董皇后紧绷的下颔稍稍放松,扬起淡笑,“江尚书是来觐见陛下的?”

“刑部一桩大案有了眉目,微臣是来向陛下禀报案情的。”

提起大案,董皇后想到三年前那场刺杀,刑部和大理寺双双失职,没有抓到一个活口。那批刺客大抵是一批死士,全部咬舌自尽,至今查不到背后主谋。

最大的嫌疑落在崔氏头上,可那一年,崔太傅的长子崔蔚改良火器,率领神机营逼退北边境的敌军,立下赫赫战功,又因没有证据指向崔氏,崔氏非但没有沾腥,还在那一年出尽风头,崔蔚成为大谙朝的战神将军。

董皇后也懒得老生常谈,与江嵩寒暄几句,带人离宫。

江嵩正要去往御书房,同样瞧见一道身影走来。

太傅崔声执摇着羽扇与董皇后笑着擦肩。

一个个的,伪善又多谋,在这深宫中,都是戴着面具的。

江嵩拱拱手,桃花眼含笑潋滟。

崔太傅走到江嵩面前,沙哑问道:“江尚书也是来觐见陛下的?”

“是啊,长者先,太傅请。”

崔太傅也不客气,笑着拍了拍江嵩的肩膀,“老夫就喜欢江尚书这样通透的人,改日请江尚书吃酒。”

他刻意加重欣赏二字,拍打的手劲也加大了些。

“恭敬不如从命。”江嵩请老者先行,安静等待御书房外,笑着抚了抚被拍皱的肩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傍晚回到华丽空旷的府邸,江嵩接过管家递来的书信。

是女儿的家书。

臭丫头每次来信都会故意气他,别人家里的是小棉袄,他家这个……

江嵩揣好信,未拆先哼,快速走进书房,在灯盏下反反复复阅读信上的内容,最关心的是女儿的身子骨是否康健,其次是女婿到任后是否顺遂,再有就是魏家人是否友善。

信上都有提及,唯独没有提及小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否升温。

江嵩手敲书案,提笔落字,先是一通气势汹汹的提醒,提醒女儿不可不珍视眼前人,随后是娓娓道来的叙述家常。

中年男人嘴角带笑写完回信,装进信封,派人连夜送去扬州。

落日熔金,江吟月陪着魏萤走在江花潋滟的岸边,妙蝶和新来的婢女杜鹃跟在后头。

四人走走停停,欣赏江花红似火的落日景致。

倏然,一道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询问。

“逐电可好?”

江吟月扭头,见一身铅白衣袍的寒笺牵着马路过。

“是你。”江吟月快步走过去,笑盈盈的,没有冤家路窄的不快,她还记得寒笺上次托起魏钦上马的人情,虽然对于一个武夫而言是举手之劳,但很多人都会吝啬举手之劳。

“逐电挺好的,就是有某人在扬州,不方便带它出来兜风。”

“无需意有所指。”

在严竹旖的事情上,寒笺的护短显而易见。

江吟月撇撇嘴,找回了与之相处最熟悉的感觉,目光一扫,打趣道:“这身衣裳挺适合你的。”

白色淡化了男人的凶悍。

寒笺抱拳咳了声,有种壮汉羞于被人夸赞的赧然,这时,两人身后传来魏萤懊恼的呢喃。

“忘记带一味药了。”

这意味着,四人要快速返回宅子,也会败了大家闲庭信步的雅兴。

魏萤很是内疚,无措地捏着斜跨的药包,“嫂嫂……”

“没事。”江吟月走过去,握住小丫头的手,“晴天落日又不会吝啬自己的美,咱们改日再来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