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4页)
“我刚好要去一趟魏家那边办事,可以替你们拿药。”
寒笺突然开口。
江吟月倒是没有客气,“那就劳烦了。”
寒笺点点头,跨上马背,毫不拖泥带水。
魏萤不认识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壮汉,不禁问起他的身份。
江吟月在一片绚丽晚霞中无奈一笑,寒笺这人,像是自小被东家系上线绳的木偶,对东家唯命是从,可随着年纪渐长,他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没有心跳的木偶。
半个时辰后,送药回到严府的寒笺来到严竹旖的面前,将刚出炉不久的烧麦装盘。
严竹旖忽然想吃魏宅附近一家老字号烧麦,只是提了一嘴,就见寒笺提着纸袋回来,她不禁有些惊讶,笑看默不作声的男人,注意到他新换的薄衫。
似乎有效仿太子的嫌疑,但少了雪白、月白的清雅韵味。
严竹旖想到一个词,东施效颦。
“你不适合这个颜色。”
寒笺手一顿,默默退后,“多谢娘娘提醒。”
没一会儿,寒笺就换回平日的旧衣,还惹了两个妹妹不快。
春日盎然,那身袍子是她们特意为兄长准备的新衣。
寒笺没解释,魁梧的身躯在夕阳下有些没落。
严竹旖走出房门时,一条猎犬突然冲了出来,“汪汪汪”地狂吠,被眼疾手快的仆人拽住。
“小奴大意……求娘娘开恩……”
严竹旖看着这条与太子爱犬绮宝七分相像的猎犬,阻止了欲要上前的寒笺,“这小畜生看起来年纪还小。”
“回娘娘,它有一岁半了。”
“难怪跟牛犊似的活蹦乱跳。”
哪像绮宝,整日趴在东宫,任凭她怎么逗弄,都没点反应,十四岁的老狗,没精打采。
自从严竹旖回府探亲,严家的小姐们无论长幼,全都搬出了闺阁,去往其他院落暂住。
只因严竹旖一句“想要清净”。
俄尔,女使寒艳在写下百封请帖后,攥了攥发颤的手指,“娘娘,三司指挥使夫人的邀请……”
“我亲自来写。”
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的夫人都居住在江宁,严竹旖想要举办一场立夏宴以立威,势必要邀请有分量的贵妇贵女撑场面,三司指挥使的夫人们再合适不过。
那可都是正二品大员的妻子。
太子还尚在扬州,相信三位夫人不敢婉拒她的邀约。
严竹旖由着另一女使寒熏修剪着指甲,自己则细细思量着宾客的名单,犹豫着要不要邀请江吟月。
若不邀请,倒显得她小气了。
江吟月送魏萤回到宅子时,小姑娘难掩喜悦,是多年自闭一隅终于有了玩伴的欣喜。
魏家大姑娘魏欢惊讶于堂妹变成了小话痨,不再做闷罐子,忍不住赞叹道:“还是嫂嫂有办法。”
江吟月笑笑不语,回到涵兰苑时,见魏钦正在院子里劈柴,苎麻衣摆别在腰侧,衣袖卷至臂弯。
一双修长的腿微曲,手起“斧”落。
一地木块形状均匀。
顾氏在旁温柔地替儿子擦拭额头,见到儿媳回来,她忍笑回房,将独处的空间留给小夫妻。
江吟月慢慢走到还在劈柴的魏钦身边,看他额头溢出薄汗,想着婆母或许在暗处偷瞧着呢,于是掏出绣帕,替魏钦擦了擦额。
魏钦抬眸。
四目相对。
男子额头的薄汗,如春日微潮,蔓延至江吟月的背脊。
仅是寻常对视,就让她败下阵来。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终究穿透了模糊的窗纸,令江吟月不得不重新看待这段被父亲强凑的姻缘。
“你出汗了,我帮你擦擦。”
她捏着帕子使劲擦拭在魏钦的额头,一本正经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在她的印象里,魏钦总是沉默寡言的,不知何时起,眼底浮现出隐隐的攻势。
“你不许再……再……”
捏帕的手顿在男子的额头,直到男子向后退开,她才尴尬地收回手。
魏钦继续劈柴,在将木柴堆到墙角后,拉过杵在原地不动陷入纠结的女子,“是我失礼了,以后不会了。”
江吟月诧异侧头,不知为何,有种得到答案的落差感。这人这么快就放弃了……
“哦。”
她讪讪一笑,腮帮连同下颔都有些僵硬。
可魏钦接下来的话,又奇妙地打消了她刚刚生出的莫名落差。
“不会不经你的允许,冒犯你。”
云里雾里的江吟月忽然迎上一缕云层中斜照的晚霞,豁然开朗,她清清嗓子,像模像样地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默默消化着起伏的情绪。
也似默许了魏钦对她的循序渐进。
前提是,循序渐进,给她适应的时长。
和风暖柔,独自踱步的小娘子不知何时耳边多了一朵青草编织的小花,与那顶花环构成了七彩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