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在晚霞中画地为牢。

一连几日皆往复……

立夏好风光,草木扶疏,葳蕤蓊郁,雨燕衔泥回巢,黄莺啼叫噪暑气。

轻微暑气经风一吹,拂过魏钦的官袍衣摆。

正在盐场与同僚详谈的魏钦突然听到大门口传来一声笑语。

“今日戌时,良娣娘娘在府上设宴,诸位大人下直后,都去捧捧场啊!”

严洪昌的副官亲自前来,热情招呼盐场这边的官员们前去凑热闹,在此之前,这些品阶较低的官员无一人收到严家的请帖。

“呵,八成是如约而至的宾客人数远不及发出去的请帖数量,叫咱们临时去凑人数。”

“谁说不是呢,那些个名门望族的主母、小姐,谁愿意给一个突然飞上枝头的良娣做绿叶啊,说出去丢份儿。”

“也并非如此,三司指挥使的夫人们昨儿夜里一同抵达扬州,够撑场面了。”

众人交头接耳,魏钦沉默不语。

一辆辆马车将人“送”入严府时,严竹旖没有派人去迎,而打江宁来的三位贵客,是严竹旖亲自迎出城外十里接回府的。

魏钦走进府邸时,又一次遇见怀槿县主崔诗菡。

不同于一些名门望族的女眷婉拒了邀约,少女不仅应邀,还早早到场。

这会儿,一身碧琼轻绡长裙的严竹旖,正陪着三位指挥使夫人看戏,佩戴的珠翠昂贵夺目,将三位夫人衬得有些素淡了。

可三人温声细语间流露的阅历、学识,并非锦上添花,而是“锦”之所在,让严竹旖一度插不上话儿。

戏曲结束时,严竹旖让人呈上三个袖珍乌金木匣,说是送给三位贵客的见面礼。

“打开吧。”

木匣被仆人开启时,圆润饱满散发五彩色泽的东珠引得在座宾客阵阵惊叹。

更惊叹严良娣的手笔。

严竹旖言笑晏晏道:“只有东珠才配得上三位夫人,一点儿心意,还请哂纳。这三颗珠子是我托人寻得,不说世间最好,也是稀有珍贵,毕竟其余任何珍珠都比不得东珠。”

宾客中,有人点头附和,夸赞东珠名贵,难得一见。

三位夫人各自露出笑意,可笑意耐人寻味。

严竹旖示意三名家丁合上木匣,送进三位夫人的马车。她提着嘴角,直至散场将三人送上马车,都是喜形于色的。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哂笑。

她转过身,见崔诗菡抱臂靠在门柱上。

“县主有何指教?”

“为娘娘更正一点,淡水东珠虽名贵,却不及海水南珠。圣上御赐过家兄一颗,可做传世珍宝。”

崔诗菡面无表情地越过僵住笑意的严竹旖。

随后走出府门的魏钦,没有去瞧严竹旖精彩的脸色。张扬炫耀要具备一定的本事,在三位指挥使夫人面前卖弄,等同班门弄斧,只会露怯。

离开严府,魏钦直奔驿馆。

太子有事外出,随行侍卫所剩无几,江吟月正陪着绮宝在小院里玩耍。

经历这几日,绮宝的伤口没有恶化,兽医建议江吟月要每日带它出来遛遛,以免引发褥疮。

咬人的犬只不知影踪,绮宝到处标记着地盘,逗乐了江吟月。

“瞧把你厉害的。”

绮宝歪着舌头到处转,见魏钦走来,立即提高警觉,一瞬不瞬盯着男子。

魏钦走到江吟月身边,缓缓俯身与绮宝对视,轻轻眨了眨漆黑的眸,稍许,递过衣袖,试探着让绮宝嗅闻。

绮宝歪头,好奇地盯着陌生人,皱起鼻子嗅了嗅。

魏钦曲膝下蹲,慢慢抚上它的脑袋。

江吟月跟着蹲在地上,抚摸绮宝的后背,“他是魏钦,是咱们的家人,绮宝不要怕他。”

绮宝嗅着嗅着,忽然撅起屁股向前伸展,表示着友好,那一刻,江吟月舒了一口气,无意识地靠在了魏钦的身侧。

一对男女在月光下手臂相贴,一起抚摸着绮宝。

“今日来得晚了。”

魏钦讲述了“被迫”去往严府的经历,又顺口提到了那三颗东珠。

江吟月漠然地笑了笑,“不过东珠已是稀有,三位夫人得了厚礼,不会计较严竹旖的无知,又不会与她时常往来。”

“有一颗未必是东珠。”

江吟月柳眉微挑,那可就巴结不成反倒得罪人了。谁得了以次充好的珠子都会多心吧。

为何其余两颗是上品,自己得了一颗次品,是东道主偏心吗?

江吟月不禁问道:“你会品鉴珍珠?”

“略懂。”

江吟月以肩头撞了魏钦,杏眼弯弯,“魏大人无所不能啊,不愧是榜眼,见多识广。”

这一幕,落在刚刚回来的男子眼底。

卫溪宸站在穿堂门口,月白衣摆飞扬,他抬手制止欲要出声提醒的富忠才,淡淡看着月下一对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