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3页)
“太子殿下?”
只要卫溪宸一声令下,随行侍卫便会破门而入,管他是皇亲国戚还是皇子,都会拔刀相向。
“无事。”
双臂痛到发麻的卫溪宸淡淡开口,语气稳而轻,目光落在卫扬万的脸上,冷芒如刀刃。
他忍痛向后退去,跌坐在凭几上,仰面看着手握戒尺的少年。
低笑自发颤的喉结溢出,他没有提及陶谦派人行刺一事以此叫停耀武扬威的少年。
用不了多久,他会让这个弟弟知晓,何为代价。
魏钦起身,快步走过去,蹲到太子身边,一只手紧紧扣住太子肩头,郑重而认真,“殿下何苦为难自己,还是接受圣旨,免于皮肉之苦。陛下对殿下寄予厚望,殿下莫要辜负。”
卫溪宸克制着疼痛引发的身体颤抖,忽略了魏钦不中听的劝说。
魏钦不再苦劝,蹲在那里,淡漠地看着卫扬万抽打卫溪宸。
江吟月看着三人,心惊肉跳。一个父亲教唆儿子去鞭挞另一个儿子,挑拨子嗣的感情,以历练他们不被感情束缚的心性,这与培养冰凉的利刃有什么区别?
被家人呵护长大的她,难以理解帝王的扭曲心理。
卫扬万挥出三十一次戒尺,气喘吁吁道:“皇兄勿怪,小弟奉命行事。父皇还有一句话,要小弟务必代为传达。”
少年收起戒尺,走到主位前饮了一口清水,缓释情绪迸发带来的悸动,“之所以立长不立贤,是因长是定数,贤是变数,既然朕已打破常规,选择变数,也不介意一变再变。”
卫溪宸听着少年代为转达的威胁,忽然感同身受皇长兄卫逸赫的悲哀。一个叛逆不受控制的皇子注定得不到帝王的青睐。
“知晓了,回去复命吧。”
“还要抗旨?”
“去复命吧。”
卫扬万一改乖戾,蹲在地上,笑得人畜无害,“皇命难违,皇兄可不要记恨小弟。”
卫溪宸也一反常态,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脑袋,“怎么会呢,为兄知道非你自愿。魏卿,扶孤回驿馆。”
魏钦扶起太子,递给江吟月一记眼神。
江吟月紧随其后,与少年擦肩时,听得一声谩笑。
“娇气包,皇兄是为了你吗?”
少年双手撑在后脑勺上,跟着一众人步下旋梯,有送客的意思。
“那么多侍卫跟随,偏偏让魏运判搀扶,皇兄是不是想让你心疼啊?心不心疼啊?”
江吟月慢下步子,落在太子等人的后头,“殿下真风趣。”
“那怎么不笑呢?”
“汪!汪汪!”
旋梯下突然蹿出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在人群中精准扑向最怕狗的那人。
“啊啊啊!哪来的狗?”卫扬万爬上旋梯的扶手,手脚并用地挂在上面。
江吟月走到虹玫身边,放任绮宝气势十足地吠叫,慢条斯理道:“这是绮宝,殿下该认得出啊。”
“快把它牵走。”
为了显示诚意,引诱太子放下戒备如约赴宴,卫扬万屏退了所有随行宫人,这会儿无人可用,沿着扶手向上爬,蛄蛹蛄蛹,像只青虫。
江吟月有样学样,“殿下不是很爱笑,怎么不笑了呢?”
“牵走,牵走!”卫扬万最怕的就是绮宝,幼时被这条猎犬追逐的遭遇历历在目,偌大的后宫回荡着他的求救声,可侍卫们碍于太子的威严,无人敢帮他。
江吟月张开五根手指头,“五十两。”
“什么?”
“一百两。”
少年龇牙咧嘴,从衣襟摸出银票砸过去,“牵走!”
江吟月接住银票,翘起樱唇,“殿下心不心疼啊?”
回旋镖接连刺在自己身上,少年磨磨牙,好啊,她是故意牵来绮宝,故意吓唬他的吧!
走在通往驿馆的小路上,揽着魏钦肩膀的卫溪宸几次回眸,黑压压的侍从后面,未见那丫头的身影。
他松开魏钦,步履如常地独自行走,皮肉的疼痛不及心口旧疾来得猛烈。
“魏卿回吧,明日记得上直点卯。”
“微臣将殿下送到驿馆才安心。”
卫溪宸淡笑,甚至有点好笑,“这么关心孤?”
“微臣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从驿馆离开的魏钦,漫步在雨后的夏夜,身边又出现一袭银袍。
“过两日,城中有个典拍,足以引起三皇子的兴趣,要不要趁机坑他一把?”
魏钦步子端正,身姿清绝,气息被夜风吹得干净澄澈。
他徐徐开口,留下不轻不重六个字。
“连太子一块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