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7页)

大娘子听了直皱眉,“他晋安侯府的饭不好吃啊。”

姨母倒不担心,笑呵呵道:“陈家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也娶亲了,娶的是荆州牧家的四姑娘。”

这个消息不赖,大娘子说:“你们家和荆州牧家,不是拜过把子吗。”

“是啊。”姨母道,“四姑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和淑善好得亲姐妹一样。我早前还担心,只怕妯娌不好相处,淑善又要吃亏。没曾想两个小姐妹嫁进了一家,这回可好,淑善再不是孤军奋战了。”

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淑善受的那些气,早就告诉过黄四姑娘。黄家是武将出身,性情彪悍,黄四姑娘当时就大骂,“这老狗,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得治死她不可”。

晋安侯府是好人家吗?门第当然不低。但若问娇养的姑娘愿不愿意嫁进他家,恐怕大多都摇头,实在是因为婆母太难缠。然而亲事说到黄家时,没曾想四姑娘二话不说应下了,她完全不是为了过日子,就是冲着收拾侯府大娘子去的。

当初淑善回来把消息告诉家里,傅家老太太中了风,都颤巍巍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黄家姑娘高义。

其实汴京城中勋贵遍地,真正的才俊不多,大抵都是混日子的纨绔,黄四姑娘早看透了,横竖差不多。侯府门第不错,男人可以调理,婆母可以整治,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能和手帕交在一起,剩下的天天都是好日子。

把姐妹俩听得一愣一愣,心里对黄四姑娘也是万分景仰,觉得她简直是个舍生取义的大英雄。

大娘子看看时辰,料着这时候老太太用过饭了,趁着还没歇午觉,赶紧过葵园回禀。

自然和自心不能再跟着了,回到小袛院,仍旧躺在廊下吹风赏花。

自心问:“二姐姐会答应吗?”

自然说不知道,“以前娘娘总说她该找个文人,闲暇时畅谈诗词歌赋,唯有高深的学问能压制住她。现在白家二郎从武,还上场打马球,不知道二姐姐怎么看他,会不会也觉得他像只显摆的花孔雀。”

这个问题,等到昏定的时候就能知道答案了。老太太没提及,爹爹和娘娘也没说,但自观早就得了消息,人一散,自然和自心就一左一右勾住了她的手臂。

自观好像事不关己,“我已经忘了那人长得什么模样了,和姨母说了,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看明白了,才好给答复。”

这种要求,也只有特立独行的自观能提出来。不过姨母也打了包票,想娶妻,送来让姑娘看一眼有什么关系。当即就约定了,明天晌午,让白家二郎骑马打门前过。一圈看不明白,那就走两圈,走到自观满意为止。

真是一场有意思的相亲啊,自然和自心把胳膊收得更紧了,“我们躲在边上偷看。”

自观爽快地答应了,这种事情当然要姐妹一起把关,至少就顺不顺眼这一点,三人的眼光是一致的。

不过自然今晚是不得好睡了,耽误的时间得靠夜里补全,账册翻到子时,实在睁不开眼了,才回到卧房休息。上半晌又赶了半天,及到自心来叫她,赶紧急急忙忙赶到前院去。

自观今天打扮了一下,穿皦玉的半臂青古罗裙,梳团髻戴白角团冠,像观音手里的净瓶一样。她就这么坦坦荡荡站在门前,一点都没有忐忑和慌张,更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像一个要上战场的女将军,浑身都是凛然的风骨。

来了……那位白家二郎驾着马,从大街上过来,自然和自心忙躲到门后,扒着门框朝外张望。彼此都是有备而来,他特意放慢了速度,缓缓从徐国公府大门前经过。年轻公子,神情骄傲又沉稳,不像上回那样尴尬和局促,他望向自观的眼神,是热烈而直接的。

两两相望,电光火石。自观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风吹动裙裾,一下下温柔地拍打在鞋面上。她的身子站得笔直,但从自然和自心这里,却真切地看见她的耳廓红起来。

姐妹俩捂嘴哑笑,再看那位白二郎,他翻身下马,直愣愣站在那里。周边是往来路过的行人,他们俩却像定住了一样,可能眼里只有彼此吧。

良久,自观朝他点了下头,意思显而易见,通过了。牵着马的人朝她笑起来,笑得自观不好意思,难堪地摸着额头,转身迈进了门槛。

葵园和涉园的人都在等信儿,二门内的女使嬷嬷们都眼巴巴看着自观。

自观翕动着嘴唇,说完一句“很好”,就返回她的今觉馆了。

众人如释重负,欢天喜地跑到葵园去报信,自心摇摇头,“大姐姐和三姐姐定了亲,二姐姐也说合人家了,园子里的姐妹慢慢变得越来越少……你们要是全嫁了,剩我一个人独享祖母和爹娘的宠爱,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