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4页)
自然调侃她,“可惜你生在咱们家,要不然准是个巨贾。”
正嘻嘻哈哈说笑,忽然见彭嬷嬷从门上跑进来,站在台阶前低呼:“姑娘们,三爷院子里出事啦,三娘子受了伤,伤得不轻。老太太和大娘子都过去了,东府和北府的大娘子也正往芥子园赶呢。”
自然顿时一惊,忙拽自心,“快起来瞧瞧去。”
从小袛院到芥子园,隔了两个小院,隐隐能听见鼎沸的人声。待走近一些,分辨出是谢氏身边的张嬷嬷,正大哭着控诉,“这是多歹毒的心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们娘子是书香门第出身,这苦楚叫她有口难言,冤死了,实在是冤死了……求老太太和大娘子做主,严惩这丧良心的燕小娘!”
自然和自心半中间赶来,没闹清前因后果,进门就见一只恭桶突兀地摆在屋子中间,桶里正咕咚冒着白烟。
这就把自然弄蒙了,张嬷嬷哭诉,却没见到谢氏。问了边上的女使,才知道三娘子在内寝诊治,因不便旁观,只能在外面等候。
不多时专看妇科的婆子和平嬷嬷一同出来,平嬷嬷蹙着眉,退回老太太身边,婆子掖着手回禀:“两侧腿根上伤了巴掌大一片,起了泡,不能碰破,碰了要留疤,且拿烫伤药敷着。好在没伤着私处……唉,我替城里妇人看伤,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如此挖空心思,实在闻所未闻。”
老太太看向被拖来的燕小娘,她慌乱又迷茫,急切地说:“祖母,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做下的,让我不得好死。”又转向朱大娘子,“母亲,我平时是爱使小性子,但我绝想不出这样恶毒的计谋。母亲,您相信我吧,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可她的话,被张嬷嬷打断了,“神天菩萨在上,你不恶毒,天都要哭了!我们娘子因宜哥儿要养病,把修葺院子的家务交给你办,这阖府上下,还有谁比你更有门道弄来石灰?生石灰浇水,眨眼能烫破人的皮肉,有孩子掉进石灰坑里烫死,就是上年的事。你把生石灰放进我们娘子的恭桶,成心要毁了我们娘子,你天打五雷轰,死了都便宜你!”
张嬷嬷说到急处,跺脚揉心,“和谁说理去……我们娘子处处退让,就落得这样下场……她还怀着身孕啊!”
内寝也传出呜咽,一声声催人心肝。
自然惊呆了,她听了半天才弄明白,嫂子是如厕的时候,被石灰烫伤了。
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这么下作的手段,还是头一次见识,再不管,这徐国公府上下,都要沦为全汴京的笑柄了。”
朱大娘子扬声问:“搜查的人回来没有?”
这时古嬷嬷和曲嬷嬷进来,一人手里提着个白口袋,另一人提溜着净房的婆子。
古嬷嬷道:“在后院西北角的柴堆底下,发现了半袋生石灰。”
曲嬷嬷把那婆子往前一推,压声呵斥:“说!”
那婆子哆哆嗦嗦道:“今早燕小娘跟前的桑嬷嬷送了两包生石灰来,说城里这阵子闹痢疾,恭桶都得除秽辟疫,让我洒在桶底下,盖上盖子搁在外头晾晒。后来我事忙,一转脚忘了,等再回来看时,恭桶都已经不见了,料着是清理过后运到各院去了。”
谢氏身边的女使裁云道:“每日恭桶都由净房的人运送到院门上,桶底下铺着厚厚的草木灰,单靠眼睛瞧,是瞧不清楚的。底下人照例送进房内,谁也没想到,竟有人在这上头做文章。”
燕小娘顿时尖叫:“你们合起伙来栽赃我!桑嬷嬷一上午都在我身边,她几时上净房去了?”
桑嬷嬷也大呼冤枉,跑上前要和净房的婆子对质,“黑了心肝的娼妇,你是什么时候见的我?我同你说过什么?你瞪大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再说一遍!”
净房的婆子一把拽下了桑嬷嬷揪住她衣领的手,“就是今早五更过后,园子里敲过钟,各房都上葵园晨省的时候。我看着你,我看穿了你也不怕。你借我的手害人,就算上开封府,我也奉陪到底!”
老太太已经气得跌坐回了圈椅里,抬手朝着朱大娘子指了指,“你发落,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论断,再不能含糊了。”
众人都上前劝老太太,让她别急。朱大娘子道:“母亲放心,我早前一直看着燕侍郎夫妇的面子,对她多番担待。没想到竟是助纣为虐,害了闻莺,是我的罪过。”
张嬷嬷又挣了起来,对老太太和朱大娘子道:“有件事,我们娘子先前不让我说,这会儿我不能遵令了,一定要抖露出来,让大家看清燕小娘的嘴脸。前几天宜哥儿突发喘症险些送命,也是燕小娘的手段。东府大姑娘定亲,府门上人来人往,桑嬷嬷混在人堆儿里进出,门上的人都看着的。后来宜哥儿跌了一跤,燕小娘向来不肯接近孩子的,这次竟破天荒从女使手里抱过了宜哥儿。不多时宜哥儿就发作起来,大伙儿都乱了套,我们娘子知道不对劲,打发我又上东府去了一趟。我问明白园子里伺候的女使,照着燕小娘全天的路径查验了一遍,在花坛里找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