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4页)
说着把松花花序呈到朱大娘子面前,“东府没有松树,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松花的花粉细如粉尘,这要是想使坏,防不胜防。我们娘子心善,知道真相也不肯说出来,只说燕小娘是一时糊涂,宜哥儿又不打紧,怕宣扬起来把事闹大,回头让三爷为难。可这燕小娘不知悔改,谋害宜哥儿不成,又来害我们娘子……伤了这难以启齿之处,就合了她的心意了。”
这番话一出口,实在是雪上加霜。老太太不错眼珠看着燕逐云,从她脸上闪现的惶恐里看出,张嬷嬷的指控所言非虚。
“去把燕家人叫来。”老太太道,“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样的人,我们谈家不敢相留。是报官还是发配庄子,听他们燕家的意思。”
燕小娘呆住了,顿时恸哭:“三爷……我要见三爷,谢闻莺诬陷我,我不服。”
东府的李大娘子也听不下去了,幽幽道:“行啦,任你是什么青梅竹马,你存心害他的妻儿,他要是保你,那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宠妾灭妻的糊涂虫。”
这回可好,路都断了,燕小娘哭得两眼通红,几欲晕厥。报官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因前头松花粉的事儿不得不咽回去。毕竟经不得盘查,再有脏的臭的往你身上栽,找人说理,也没人肯相信你。
她跪在地上仓惶四顾,每一个人都垂眼看着她,那眼神自上向下,仿佛要把她碾碎。她在人群中发现了自然,惊惶地叫着:“五妹妹,你帮我给三爷报个信儿,让他回来……回来救救我。”
可这央告被朱大娘子厉声打回了,“你给我省省心,后宅的事有老太太和我,轮不着临川做主。你做下这种事,还打算宣扬到官场上去,让你父亲和临川被人戳断脊梁骨,就如了你这蠢货的意了。”
骂得刻肌刻骨,实在是被她伤透了心。一大家子虽然家家都有家务事,但闹得这么大的,只有他们西府。朱大娘子是个爱面子的人,打从那时让燕逐云进门,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原本她只要不闹事,就算平日娇惯些也不和她计较。这回可好,她要害人命了,必须借此机会把人清扫出去,只要这祸头子不在了,西府也就太平了。
心里打定主意,和老太太一同进去探望了谢氏。谢氏躺在床上,两腿不能平放,只好撑着,见了她们便泪流满面,抽泣道:“祖母,母亲……这是家丑,千万不能外扬。还有三位弟弟没有娶亲,要是传出去,叫那些有姑娘的人家怎么瞧我们!”
老太太深深叹息,趋身道:“好孩子,难为你这时候还想着全家的名声。你好好养着,我已经派人上太医院,给你谋求最好的烫伤药去了。你受了苦,祖母都知道,临川也不糊涂,你只管放心。”
谢氏含泪点头,听那些婆子押解着燕逐云和她身边的人,往老太太的葵园去了。
张嬷嬷进来同她对视一眼,彼此都长出了口气。
“姑娘怀着身孕,吃这样的苦,奴婢看着都心疼。”
谢氏闭了闭眼,“吃一回苦,换取一劳永逸,值得。”
她腿上的伤,当然不是真被生石灰灼伤的,是咬着槽牙用开水浇淋,烫出来的。人给逼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不能尝试,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将来两个孩子要平安长大,燕逐云就是他们的沟坎,作为母亲,必须将这沟坎填平,哪怕是自己吃些苦,也在所不惜。
那厢接了消息的燕家大娘子赶来了,进门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一巴掌狠狠拍在女儿的脸上,有对她愚笨的失望,也有对她当初自甘堕落,给人做妾的愤恨。
“孽障,我和你爹爹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安生的日子不过,你究竟在闹些什么?你这蠢脑子里能想出这些阴损的招数来,我都快认不得你了!”
燕家大娘子可见比女儿聪明,话里话外说得很透彻,自己的女儿蠢笨,如此心机手段,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眼下没有宣扬开,燕大娘子还抱有一丝希望,“老太太,我这女儿的能耐,老太太能不知道吗。她一脑门子意气,没什么心眼。你让她冲锋陷阵她不落人后,你让她耍阴谋诡计,她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临川院子里,原不止她一个,还有别的小娘和女使嬷嬷,不能仅凭净房婆子的一面之词,就给她定罪。她性子直,容易得罪人,被人陷害或者也是有可能的。”
老太太有她的主张,不急不慢道:“大娘子,既然请你来,必定不能口说无凭。她在西府里得罪了人,西府的恨她,东府里和她没什么来往,东府的人总不会诬陷她。”说着指了指炕桌上,“这松花是怎么回事,你让她说。我们宜哥儿险些为此丢了命,她连孩子都下得去手,这可不是一时糊涂,是大奸大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