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4页)
自然把新得的香膏送到自心手里,“你闻,好闻得很呐,娘娘刚给我的。”
自心把盖子扣在鼻子上,使劲吸了两口,“真香啊……明天我凑不了热闹了,好可惜。”
自然安慰她,“定亲其实没什么稀奇,等到姐姐们出阁的时候,那才是真热闹。”
自心咧着嘴,不忘取笑,“五姐姐,我就等着表兄来迎娶你了。到时候我要送你出阁,送你上厌翟车,看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自然啧啧,“伤风而已,怎么变得老气横秋的。以前常听大人说,孩子发一回烧,就聪明一点儿,难道你以前脑子没长好,这次像泥胎入窑,要变成精瓷了吗?”
自心扬着笑脸嘿嘿发笑,笑过之后有些气短,喃喃说:“我眼皮子重得很,总想睡觉,好吃的塞进嘴里,也味如嚼蜡。五姐姐,你先回去吧,这屋子里有病气,呆久了不好。”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自然见她颧骨上红红的一片,心里无端有些担忧。退出来问她的奶嬷嬷,大夫是怎么说的。
奶嬷嬷道:“就是受凉了,吃几剂药,多喝些热茶就好。”
自然这才放心,嘱咐奶嬷嬷有事去小袛院传话,独个儿掂着香膏回去了。
及到第二天,上葵园请安,还是没见自心。问了叶小娘,叶小娘说不要紧,只是没劲儿,吃了一盏粥,又睡下了。
既然睡了,不好打搅,自然想着回头再去看她。
吃过了晨食,大家没有散,一并上东府去了。长辈们在前厅等着,自然和姐妹们在一起,看三姑娘今天梳了新发式,头上戴着花冠,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貌也比以前鲜活了。
自然最擅夸奖,笑着说:“三姐姐今天真好看,这冠子是新做的吗,头一回见你戴。”
不想没等三姑娘张嘴,大姑娘先接了话,“苏小娘确实准备得妥当,我瞧着,一家一当都打扮到头面首饰上去了。还不如多留些钱,将来带过去傍身呢,弄这些空架子做什么,表面光鲜罢了。”
这话让人很不舒服,自然瞅瞅铜镜里的自华,自华冷了眉眼,脸倏地放下来了。
能和大姐姐打擂台的,只有二姐姐。她们相差不过三个月,二姐姐从来不怵这位长姐。
自观道:“当然要光鲜,将来郜家二郎袭爵,三妹妹就是侯爵娘子,前途不可限量。”
自清一哂,“那也是将来的事,眼下不得从长计议吗,门楣虽高,内里空虚还是不成事啊。”
“就因为这,大姐姐才非要和三妹妹换亲吗?”自观道,“既然知道侯府内里空虚,大姐姐多拿出自己的体己给三妹妹添妆奁吧。有了大姐姐的帮衬,三妹妹就不虚了,大姐姐也成全了自己友爱姐妹的美名,正好一举两得。”
听得自清直瞪眼,“你说的什么鬼话!”
自君见要吵起来了,忙朝外张望,“人快来了吧,三姐姐见过侯府二郎吗?”
自华说见过,“那回给大姐姐说合的时候,我躲在屏风后头偷看过。”
这就很令人尴尬了,大家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正要打听新姐夫长得什么模样,外面女使传话进来,说侯府上来人了。
大家赶忙簇拥着自华出门,自然扭头一看,发现自清已经气冲冲往廊子那头去了。
也好,省得场面上尴尬,回避了反倒是好事。于是众人欢天喜地进了前院,老远就看见一群高大的男子从正门进来。人群中央是侯府二郎,很中正的长相,眉眼甚至有些敦厚,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模样。
郜延修呢,如约给他押妆,指派人把聘礼送进院子,一台一台地清点。确定礼单和实际的台数合上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结亲的新人身上,鲜少有人留意旁人。自然以为表兄会来找她说话,可是并没有。
她望向他时,他竟别开了视线,好像刻意回避似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下纳罕他怎么和平常不一样了,是公务上遇见了坎坷,还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得罪了他?
山不来就我,那我只好去就山。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问:“表兄,你怎么不理我?”
郜延修长得高,视线往上调,她就算蹦起来也触不到。
他别别扭扭说没什么,“我今天来给二郎押妆,有正事在身。”
“和我说话,算闲事吗?”她赌气道,“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回头我告诉祖母,表兄变心了。”
这下他急了,直说没有,视线随即也降下来,匆匆一扫她,又别开了脸。
自然泄气了,“你心里要是有事,就直言告诉我,我若是哪里做得不好,我也会自省。但你不能生闷气,让我胡乱揣测,小时候我们有仇都不过夜,现在怎么反倒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