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4页)

虽然时过境迁,彼此已经握手言和了,但她一战成名,早年间的骁勇,那可是令整个贵妇圈子谈之色变的。如今年岁上去了,唯一的儿子又死了,心气儿灭了一大半,但谁要是激怒了她,她照样能让你人头落地。

老太太只好尽力央告,尽力哄着:“孩子们不会办事,也不会说话,殿下好歹消消气。今天原是大伯的忌日,弄得这样急火攻心,何苦来呢。”

平原大长公主说起这个就唾骂不止,“那个挨千刀的,要不是他在外头胡来,弄出这么个野种,也不至于几十年过去还给我气受!当初你们亲兄热弟,偷偷摸摸把人过继了,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没有过问。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该一剑把这野种杀了,也不至于养虎为患,让他们时隔多年杀个回马枪!”

老太太面对这位妯娌,还是有些忌惮的,“三郎不知礼,我深明白您这些年受了委屈。可如今时过境迁,他们兄弟都不在了,旧日的那些纠葛,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大长公主一听,脸色愈发难看,“你是觉得我揪着前情不放,这会儿借故寻衅吗?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家那三郎,纵着他儿子,在外头说了什么混账话!”

这下老太太着了慌,谈荆洲兄弟也面面相觑。谈瀛洲道:“我就在想,大伯娘是最讲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寻他们的晦气。必定是不知事的小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传到大伯娘耳朵里了,才引得您勃然大怒。”

因谈瀛洲的年纪和大长公主的儿子相仿,小时候两人很亲近,因此大长公主对谈瀛洲尚且有几分好脸色。听他说得中肯,愈发觉得气涌,指着外面的人道:“他家那个小畜生在外同人吃酒,酒桌上大放厥词,说茂国公府绝了后,只剩下一屋子女人艰难度日,早晚会求他父亲回去袭爵。我就是想瞧瞧,他们是不是果真有袭爵的妄想,所以命人传话,准那野种祭拜。不想今日……”说到激愤处怒及反笑,“来了,果真来了,拖家带口一大家子,恨不能把这茂国公府吃进肚子里。我告诉你们,就算是除爵,我也不会便宜了这帮乌龟王八。我就要把他们绑在那里,让他们被大日头晒死、被大雷电劈死。谁要来求情,别怪我刀剑无眼,把人杀了,我自去找开封府抵命!”

这下母子三个是当真束手无策了,虽说心里早有预感,必定有个引发矛盾的由头,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故。

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谈衡州,有学识、有涵养、有济世之志、有守节之韧,但就是子嗣艰难,一妻两妾只给他生下两个女儿,且大的病死了,只剩唯一的小女儿,今年才十二岁。

作为一个女人,死了的丈夫可以随便骂,但儿子是她的底线。她不能听半句对她儿子的诋毁,更不能忍受有人觊觎她儿子的爵位,拿她儿子的短命来消遣。谁要是命硬多嘴,一旦触发了,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老太太是理解她的,听了内情自己也抹起了泪,骂道:“这小畜生合该打死,可是殿下,他毕竟年少,今年才十六岁,您大人大量,不要同孩子计较。”

大长公主也哭起来,“你叫我不要计较,可我心里堵得难受,你知道么!当初我下嫁谈谏,他指天誓日说永不纳妾,结果才三年而已,就和外头的卖茶女弄出个私生子来。我得知了,真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我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可我忍了,都是看在衡州的情面上。如今衡州不在了,竟被这小畜生拿来消遣,我就算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老太太急道:“真把人弄死了,也不是办法啊!五条人命呐,万一朝廷过问,到最后两败俱伤,您金玉一样的人,难道为了他们,把自己置身于水火吗?”

可大长公主是横了心了,咬着槽牙道:“儿子都没了,我还怕什么?朝廷要管,可以,让官家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否则想让我放了他们,绝无可能!”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一阵哀嚎,大长公主站起身喝令家仆,“把他们的嘴给我堵起来!要是再敢发声,就给他们上嚼子,钉死在旗杆上。”

吓得老太太连连摆手,“殿下三思!千万三思啊!别因一时气愤,当真闹出人命来。就算不为别人着想,也要为自如着想,小孩儿长起来快,过两年就及笄了,到时候还指着祖母给她觅一个好婆家呢。”

大长公主不为所动,“儿孙自有儿孙福,杀了人我去偿命,自如的婚事,自有她母亲做主。”

这件事闹得太僵了,几乎没有了回头的可能。老太太和两个儿子在茂国公府游说了半天,终究无法撼动大长公主的决定,只好暂且回去,等明天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