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4页)
不过她们这里寒暄,边上来随礼的宾客们就有了新话题了——
这不是太子前任的未婚妻吗?亲事不成,跑到现任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说法?难道是先礼后兵,讨公道来了?这一见,可真是尴尬呀!
说实话,的确有点尴尬。
自然命人把逍遥椅搬上廊道,和自心两个人合力,把她推进了小袛院。
这里没有外人来,前院的热闹和她们也不相干。自然别上了院门,师蕖华终于能站起来走动了,跑到鹤栏前惊诧不已,“你可真是个神人啊,养兔子养雉鸡的我都见过,从没见过养鹤的。这两只鹤太漂亮了,浑身一股高洁的劲儿,那个大丹顶的,像不像郜延昭?”
被她这么一说,姐妹俩恍然大悟。自心说:“难怪看他觉得眼熟,原来像咱们家云翁。”
女孩子聚到一起,浑身透着活泛和自在。三个人嬉笑着进了前厅,前厅的大毡垫上摆着火盆和熏笼,火盆边上还搁着一圈栗子和两个红薯。大家围着火盆盘腿坐下,茶点很快送到手边,抿一口熟水,红枣姜的味道充斥舌尖,又香又麻。
师蕖华今天就是冲着串门来的,显得十分坦然。自然却有点理亏,惭愧地说:“师姐姐,我和太子定亲了,你知道吗?”
师蕖华说知道啊,“早就听说了。那天我爹爹回来提起,全家都觉得很稀奇呢,直说官家厚道,秦王挖坑太子填,郜家确实应该给谈家一个交代。”
自然讪讪问:“外面都是这么传的吗,官家把太子赔给我了?”
师蕖华道:“说什么的都有,你不用放在心上,自己财色兼收就是了。我这个人,直觉一向很准,见他那模样,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人。果然没猜错,他心里那人就是你吧?亏你们掩饰得那么好,把我都骗过了。”
自然面红耳赤,“这事说来话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从没打算败坏你们的亲事……”
“知道、知道。我和他又没生过情,从下旨赐婚到解除婚约,只见过三次面,虽谈不上相看两相厌,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各生欢喜,他得了如花美眷,我得了诰封。冬至日我拿到头一笔食邑了,一年足有两千两,我平时的月例只有五两,你们知道我现在有多阔吗,再让我选十次,我也是只要诰封不要郜延昭啊。”师蕖华抒发了自己的感想,说完又有点同情自然了,“五妹妹,你是不是被他胁迫了?我觉得他定是觊觎你的美色已久,弄了个表妹回来勾引秦王,处心积虑地拆散你们。然后再打着平复流言的幌子,哄官家赐婚强取豪夺,逼你就范。”
其实忽略了自己对他也有点意思的事实,还真是蕖华猜测的那样。
自然不太好回答,自心接过了话头,满脸崇拜地说:“师姐姐,你不光相术钻研得透彻,案情推演也很了得,要是个男子,定能执掌大理寺!”
师蕖华谦虚地摆了摆手,“过奖了,洞察微毫而已,天生的。”复又对自然道,“五妹妹,你以后可得小心些,多多保重自己,心胸也要开阔。那人城府太深,不好相与,他喜欢你时样样都好,万一以后你不顺着他的意,恐怕会立时变出另一副嘴脸。不过你不要怕,我同你说,我打算在西京置办一所宅子,万一家里逼我嫁人,我就躲到那里去。将来你要是过得好,不要想起我,要是过得不好,你上西京来散散心,我陪你到处游山玩水去。”
虽然都是孩子气的许诺,但自然却觉得很慰心,牵住她的手道:“多谢你,有你那所宅子,我除了娘家,也有别的去处了。”
自心则很擅长抓重点,剥了个栗子塞进嘴里,一面问师蕖华:“师姐姐,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了吗?”
师蕖华说是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自己有衣穿,有饭吃,还嫁人做什么!早前想着找个家里人口简单的小吏过日子,但自打我有了食邑,眼界忽然就高了,觉得世上根本没人配得上我。所以思量再三,我决定先给自己置办好后路,再静观其变。要是遇上好的,我不排斥嫁人,要是遇不上好的,那就一个人过。谁让我开了个好头,挣了个县主的诰封呢。”
所以腰杆子粗壮就是得势啊,师家除了老太太和大娘子,她是唯一有诰命在身的。那份从容从天灵盖一直蔓延到脚趾头,一副我是县主我怕谁的气度,面对逼婚无所畏惧。
不过说起婚嫁事宜,她也有气恼之处,倚着凭几告诉她们:“其实汴京城中,有很多没眼色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知道我落了残疾,哪怕身上有诰封,那些黄金雕成的竖子们,都敢上门提亲。就说前天,宣承使父子半道上遇见我爹爹,当街就要说合,说盼着两姓结为永好,只要我爹爹答应,明天一早就登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