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4页)

自然便和师大娘子打探师姐姐近况,师大娘子说:“云南王携世子入京,这回要在汴京逗留一阵子,给世子说合亲事来着,说到我们家了。两个孩子见了一面,我们全家跟着提心吊胆,唯恐她又要给人看相。不想她这回倒没吱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她不是在西京弄了个宅子吗,前两天和世子结伴,上那儿看房子去了。”

大家纷纷抚掌,“看来有希望,要是瞧不上,不能一块儿出行。”

师大娘子愁眉苦脸,“她是让人给她当马夫去了,这么欺负人家,回头要是婚事不能成,怎么好意思向云南王交代!可要是能成,我又发愁,相距那么远,往后回趟娘家,路上得跑半年,那可怎么好!”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养了女儿,又怕嫁不掉,又怕嫁得远。儿子要娶亲,得舍下脸皮上赶着巴结,先和亲家打好关系。所以说儿女都是债,尤其师家,这个问题突出得更厉害。

唉,不说了,师大娘子唯剩惨笑,转而又带来个消息,“燕家的姑娘……就是早前你家三哥儿房里的小娘,配了盐铁使家的公子,你们听说了吗?”

大家都摇头,朱大娘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大娘子“嗐”了声,“我与燕家大娘子是远亲,上回同去江淮转运使家听银字儿,她同我说起的。严家那哥儿刚娶亲半年,新妇就得绞肠痧死了,再想续弦不容易,恰好她家姑娘回去了,两下里磕磕绊绊的,上个月刚定下。”

自然想起来了,盐铁使家的公子,不就是益王府寒花宴上,行为举止很轻佻的那位严衙内吗。

所以说这汴京达官显贵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总是你家和我家沾亲,我家和你家是故旧。人情往来间,织成了一张密密匝匝的大网,迎头相撞,都是熟人。

老太太颔首,“倒是门不错的亲事,虽是续弦,好歹做了正头的大娘子。”

师大娘子顺口打探,“我记得那时她也闹了好大的动静,才跟了你家三哥儿,后来两家怎么分手了?”

老太太笑了笑,“寻常过日子,磕磕碰碰多了,过不到一处去,不如放人家自由。燕家也是好门户,女儿跟着咱们委屈,如今有了门当户对的出路,我们也替她高兴。”

总之绝口不提前情,保全了人家的体面,也是保全了自家的体面。

这时花厅里的席面预备好了,女使进来传话,大家都挪了过去。

席间向朱大娘子敬酒,寿星翁笑容满面回敬。正推杯换盏,见自君和自心,并临江、临津起身到朱大娘子面前,四个人整了整衣冠,朝嫡母长拜下去——

“今朝萱堂百寿,儿女们向母亲拜贺。谢母亲春风无私,多年爱护。儿辈无以为报,唯愿母亲福寿绵绵,松鹤长春。儿等侍奉母亲膝下,年年岁岁,承欢尽孝。”

花厅内一时安静下来,这是庶出子女们,齐齐向嫡母的一次拜谢。人心有参差,但能得他们这样齐整抒发,作为嫡母来说,多年的委屈和辛苦也算有了回报。

朱大娘子眼眶泛红,嘴里连连说好,抬手让他们免礼,“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不求其他,只求全家一条心,把家业经营得愈发兴旺,就是我的福气了。”

一旁的师大娘子看得唏嘘不已,“我常听说谈家上下和睦,今天亲眼看见了,果真母慈子孝,当得上清正二字。”说着靦脸,“这么好的人家,我羡慕都羡慕不过来,结亲的意愿愈发不可磨灭了。老太太发个话吧,明天我把我那傻儿子送来,请您老和大娘子过过目?若有下回,再择个主君们休沐的日子,大家坐下来,一同参详参详。”

这下老太太也没辙了,人家是铁了心,婉拒了好几回依旧百折不挠,还能怎么办?

既这么……看看朱大娘子,再看看六丫头,老太太只得松了口,“那就照着大娘子的意思办吧。不过我有言在先,不论相看得怎么样,儿女婚事的成败,都不要坏了咱们两家的情义。”

师大娘子说那是,“结不成亲家就结仇,那是蠢人才干的事儿。”

朱大娘子想了想又道:“六丫头还小,万一这门亲事能成,也不是说话儿就能出阁的。咱们家六个丫头,如今就剩这一个了,她爹爹舍不得撒出去,怕是还要留上一两年。咱们要留,你们要娶,万一耽误了倒不好,大娘子还是得预先有个准备,别因此白忙了一场。”

师大娘子说不碍,“我家六哥儿脑子也没长好,过两年愈发沉稳了,那时候才是真正好姻缘,横竖都依着亲家的意思行事。”

长辈们无话可说,自然端着茶盏发笑,师家人的性情都很爽快,蕖华的脾气养成,就是得益于这样的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