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4页)
“不是查案,是跑了啊?”大长公主道,“皇位不要了,妻儿也不要了,畏罪潜逃?不是我说,你自己裤子都一条腿儿,就别忙给人做裁缝了。年后要就藩,东西收拾完了吗?不是说病着吗,拉老婆舌头,我看你一点没落下。”
齐王妃被挤兑得面红耳赤,这时候南阳公主还火上浇油,仰脸问:“姑祖母,拉老婆舌头是什么意思?”
平原大长公主说:“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瞎往里头凑。”
这下齐王妃的脸拉得老长,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走开了。
自然言行举止虽得体,可心里愈发难过,一时恹恹低下了头。
平原大长公主道:“享得了荣华富贵,也要经得住别人背后使坏。好在使坏的人不怎么聪明,以元白的手段,定能妥善解决的。太子妃要是因齐王妃这两句话就乱了方寸,那也太没用了。”
自然闻言,立刻挺起了腰杆子。其实在场的郜家女人们,哪一个没有经历过风浪。自己的道行还浅,经长辈一点拨,也就明心见性了。
后来果真言笑晏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桌的齐王妃看在眼里,心下很不高兴,妯娌间最易生出嫉妒心,尤其本该是嫡长的储君之位,旁落在了半中间的那个人身上。在她眼里,四房是占了便宜,抢了长房的地位尊荣。这会儿房都塌了半边了,谈自然还能装出一派处变不惊的模样,这小丫头,真是不简单。
气哼哼吃饭,边吃边想,这宫里的馎饦怎么这么难吃,面发得半僵。她吃了两口就难以下咽,悄悄推到了一旁。
好容易忍到宫宴结束,回去的路上夫妻同乘一辆车,坐在车内把今天的经历和丈夫说了一遍,愤愤然道:“这老不死的大长公主,这么大年纪了,还那么爱管闲事。就因为太子保住了她家的爵位,她如今成了太子党,我同太子妃说话,要她巴巴跑来,一副老母鸡架势,忠心护主起来。”
郜延茂靠着车围子闭目养神,随口安抚妻子,“同上了年纪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咬回去不成!且耐住性子,风水轮流转。这汴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哪一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主。等你将来掌了大权,自会人人都来巴结你,到时候你再好好压制她,不就行了。”
齐王妃想了想,气总算消了些。转而又来问他:“四郎定是沿线侦办去了,万一被他查出什么来,那怎么办?你别只顾往好处想,也要想想对策,倘或他在官家跟前与你对质,你该怎么回敬他。”
郜延茂道:“我同他有什么好对质,由头至尾和我不相干。放心吧,他拿不住把柄。那六万件冬衣留着是祸害,我早就命人焚毁了。灰烬拌了土,洒在旷野上,他就算是个神仙,也没法让它复原。”
王妃这才放心,余光瞥见一闪而过的小摊,裹了裹斗篷道:“今晚上的馎饦不好吃,我还饿着肚子呢。官人,我要吃酥酪,你给我买去。”
郜延茂皱起了眉,“你就是矫情,筵上又不全是馎饦,就找不见你爱吃的?大冬天,吃什么酥酪,凉飕飕的……”
结果王妃响亮地“嘶”了声,这种声音最可怕,是要发起进攻的前兆。
他昏昏欲睡的神志立刻清醒了,藏起两只手朝外喊话:“停车!”
汴京城里的所有男人,都给贱内买过小食吧,哪怕是亲王也不例外。
郜延茂掏出二十文钱,下车朝酥酪摊子走去。小年夜的街市上很热闹,年味已经很浓厚了,处处张灯结彩,远近都有往来的行人。白天没空张罗的百姓,到了晚间出来置办年货,就说那活鱼摊子,半夜打上来的鱼,一离水就售卖,不论何时何地,摊前都围满了人。
太子贪墨也好,边关缺衣少鞋也好,没有影响过年的气氛。
他掂着铜钱将要到酥酪摊前时,不防从暗处扑上来几个人,一下把他按住了,霎时铜钱脱手,滚了满地。
那厢在车内等了半天的齐王妃不耐烦了,打起帘子问赶车的长随:“主君落进沟渠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长随方蹦下车往回看,先前路过的酥酪摊子上仍亮着灯,摊主在收钱,摊前站的却不是自家主君,是两个半大孩子。
长随一时茫然,追过去四下寻找,“王爷……王爷……”
一旁的巷子黑洞洞地,像老虎张开的大嘴。壮着胆子上前看,远处悬挂着一盏灯笼,隐隐约约照亮整条小巷,却也不见齐王的身影。长随悚然折返禀报:“大娘子,不好了,王爷不知所踪了。”
朗朗乾坤,一位皇子,一位藩王,就这么消失了?
齐王府所有人找了一整夜,直到天亮,都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