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替我办事”(第3/4页)

静乐颔首:“只要你将此事办得妥当,本宫自会安排人手,神不知鬼不觉送你出京,远走高飞,教你彻底摆脱顾少游的掌控。”

石韫玉心下冷笑。

不应,眼下恐难活命。应了,且不论此事风险极大,纵侥幸成事,静乐亦必杀她灭口。

为今之计,唯先假意应承,保住性命,再谋后路。

她垂首低眉,掩下情绪,轻声道:“民女遵命。望公主殿下……言出必践。”

静乐见她应承,笑意愈深,施施然起身,朝旁侍卫瞥去一眼。

那侍卫会意,大步上前。

石韫玉向后缩去,惊呼:“你要做什……”

话音未落,那侍卫已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迅速把一颗药丸塞入她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弥漫开来。

石韫玉惊怒交加,立刻用手指拼命抠挖喉咙,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想要将药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静乐公主居高临下睨着她,慢条斯理道:“这不过是一点让你能乖乖听话的小玩意儿。只要你办好差事,本宫自会派人将解药给你。若是你敢阳奉阴违,或者办事不力……”

她顿了顿,嗓音缓缓:“到时肠穿肚烂,七窍流血的滋味,想必不会好受。”

石韫玉伏在地上,心下大恨,浑身抑制不住轻颤起来。

静乐不再多看她一眼,携宫婢侍卫,转身离去。

宫婢吹熄灯火,房门再次重重合拢。

重归死寂与黑暗。

石韫玉咬牙坐直,探手一摸后背,冷汗早湿透中衣,黏腻冰冷。寒冬腊月,屋冷彻骨,她靠墙抱膝,齿关皆颤,一半是冷,一半是恨。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顾澜亭强迫她,静乐逼她。这些权贵视平民如蝼蚁,肆意玩弄,当真该死。

她明明马上就能脱身。

那两份空白路引,是她苦心积虑才弄到手的希望,如今却可能永无启用之日。

心下又恨又怒,气血翻腾。

她深吸数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喉咙肺部,带来一阵呛咳,勉强压住了翻腾的气血与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闭目,强令己身冷静思量,将纷乱的线索一条条理清。

静乐先前一口一个“少游哥哥”,京中无人不知她对顾澜亭情根深种,她原先也是这般认为。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其以此形象掩人耳目。

静乐绝非痴情怨女,其此举目的断非仅下嫁顾澜亭这般简单。

顾澜亭身居左庶子之位,乃是东宫属官。

而静乐胞兄乃二皇子,与太子势同水火。

此药恐非只为促成姻缘,更是欲借此操控顾澜亭,逼其背弃东宫,转投二皇子门下。就算不成,至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失去圣心。

她竟不知不觉,卷入夺嫡之争。

顾澜亭这个扫把星!

石韫玉心想,这人绝对是克她的,从和他搅和在一起,一点好事都没有。

她咬牙暗骂几声,复沉思当如何行。

静乐所言赵家父子犯人命,顾澜亭欲借此相胁之事的真假,只需寻个恰当机会,言语间试探顾澜亭,便可辨出几分真假。

至于方才强喂之“毒药”,她冷静下来细想,觉得或许也未必是甚么无解奇毒。

若真是那般稀罕难寻之物,静乐和二皇子怕是早寻机会下给太子或其他政敌了,何必用在她这小女子身上?

多半是某种需定时服用缓解药物的慢性毒,或是吓唬她的幌子。

待顾澜亭找到她回府,定有府医来看,若是静乐不愿过早暴露,此毒定是府医看不出的。

她得想办法央求顾澜亭请来太医验看。

若太医也看不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本无毒,静乐纯属讹诈,要么真是那最小概率的奇毒。

石韫玉决意先辨毒药真假,再定是否与顾澜亭坦白。

若真有毒,性命攸关,便需坦白,顾澜亭当有法子与静乐周旋,寻求解药。

若无毒……那她便有了转圜之机。她曾向顾澜亭言辞打探过,寿宁因生母柳婕妤被高贵妃处罚过,素来和静乐不睦。

她可利用寿宁给她的腰牌,以及二人关系,想法子暗中向寿宁递信,请其在元月初七那日,设法派人引开静乐布置在顾府外接应监视的人手。

自己则假意替静乐行事,待顾澜亭中药,静乐无暇他顾,她便以一份路引填赵凝雪之名,假意出城引开视线,而后以另一份假名文牒,乔装潜回城中,匿于客栈暂避。

待风头过,办新路引,便可真个脱身。

总之保命为要。

她彻底冷静下来,探手入袖,摸了摸两份空白路引。

这是她最后的指望,断不可显露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