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是个伪君子(二合一章)……(第3/5页)
石韫玉闻言,嗔怪地睨了他一眼,将那书册抢回,抱在怀中:“爷尽会胡说,跟书有什么相干。”
她幽幽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书页上那“阖家团圆”四个字,声音低了下去:“您看这书上写的,人家不论贫富贵贱,到了年节下,总能一家子聚在一处,骨肉团圆,共享天伦。而我六亲缘浅,连个能惦记的亲眷都无。”
她半是自嘲笑了笑,抬眼看着他道:“爷,您说我这般孤零零的,是不是合该去那和尚庙道士观里,寻个清净去处才是正理?”
顾澜亭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戏谑道:“你若真去做了尼姑道姑,那我便去当个方丈,或去做个观主。”
“届时,你我岂非成了那佛道双修,恰似丹道南宗一脉与欢喜禅的衣钵传人?”
石韫玉心下暗啐一声下流胚,面上却飞起红霞,扭开脸道:“爷尽会说这些没正经的笑话取笑人。”
她犹豫片刻,复又转过头来,眼中带着探询,轻声问道:“爷,那赵家人,如今怎样了?”
顾澜亭目光定在她脸上,似笑非笑道:“哦?他们那般苛待你,将你视若草芥,你竟还念着他们?”
石韫玉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声道:“我知道我不该问,这般优柔寡断,实在懦弱的可笑……”
“可他们终究是我生身父母,这年关底下,忍不住就会想起来。”
顾澜亭看着她这幅自怜自伤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提及赵家而起的不悦也散了,化作一声轻叹。
他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平和道:“赵氏父子早年犯了大案,如今还在狱中候审。”
石韫玉脸色微变,似是惊惧,脱口道:“大案?那会不会牵连到我?”
顾澜亭见她吓得脸色发白,不由笑了笑,意有所指安抚道:“只要你一日是我的人,便一日不会牵连到你。”
石韫玉闻言,面上露出感激,温顺靠向他:“有爷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她伏在他肩膀上,发丝垂落遮住小半脸颊,眸光沉了下来,只觉遍体生寒。
顾澜亭果真是个伪君子,静乐没骗她,那半年之期是戏耍她的。
而所谓即将办妥的纳妾文书,恐怕也是真的。
不能再等了,不然等半年到,她再难走脱。
腊月三十,除夕。
京城内外年节气氛浓重,鞭炮声此起彼伏。
顾澜亭需入宫参加除夕宫宴,他思索了一番,决定把凝雪也带上,让她长长见识。
暮色四合,两人收拾妥帖。
顾澜亭一身青色白鹇补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玉质金相。
石韫玉则里头穿着玉色竖领对襟绢衫,外罩杏子红缎面比甲,下系马面裙,头戴珠花,薄施脂粉。
出门登上马车,穿过张灯结彩的街道,驶向紫禁城。
宫门巍峨,灯火如昼。入了宫门,早有内侍提灯引路,穿过重重殿宇,终至设宴的宫殿。
殿内金碧辉煌,暖香袭人。
御座下设左右两排紫檀案几,早已按品级坐满了王公贵胄,文武大员及其命妇。
衣冠锦绣,珠光宝气,低声谈笑,一派富贵景象。
石韫玉紧随顾澜亭,在他身侧坐下,只觉满殿香风鬓影,环佩叮咚,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多时,只听得殿外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之人顷刻间安静下来,纷纷离席,俯身跪地,山呼万岁千岁。
石韫玉也跟着顾澜亭一同跪下。
“众卿平身。”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众人谢恩起身,归座。
石韫玉这才敢悄悄抬眼,望向御座之上。
只见皇帝年约四十许,面容清俊,身形瘦削,穿着龙袍,戴着翼善冠,颇显威仪,但面色苍白,一看便知久病虚弱。
身旁的皇后年岁与皇帝相仿,容貌大气端庄,神色肃穆,威仪十足。
帝后落座后,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宣读了新年贺词。是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君臣同乐之类的吉祥话。
宣毕,太监高呼:“宴起,奏乐——”
丝竹管弦之声悠然响起,宫人们手捧珍馐美馔,穿梭于各席之间,布菜斟酒。
石韫玉小口品尝着案上精致的御膳,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对面及上首的席位。
皇后下首,坐着个凤目微挑,容貌美艳的妃子,她心下明了,此必是静乐公主的生母高贵妃。
随即,她的心跳微微加快,目光落向远处的寿宁身上。
寿宁身旁坐着个气质温婉,容貌秀丽的宫妃,想必便是寿宁的生母柳婕妤。
正暗自打量间,顾澜亭将一杯色泽莹润的果酒推至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