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只要他死”(第4/4页)

此外,许臬亦依计划雇了几名乞丐,在茶楼酒肆间散布顾澜亭宠爱妾室、常容其出入书房的流言。

这一步,是为让众人知晓她曾有机会接触顾澜亭的书房,进而提升她证词的可信度。

诸事安排妥当,已是第二日深夜。

石韫玉被软禁在公主府的客院中。

其间她又见过静乐数面,交谈间忽觉这位公主比她预想中更为聪慧,且心思豁达,竟向她抛出橄榄枝,欲留她在身边效力。

石韫玉至此方悟,静乐身为女子,能得二皇子党支持,除却众人为保官途外,亦因她确有识人之明与理政之才。

往日那些跋扈蛮横,多半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戏。

静乐虽行事狠辣,但一直比她那位皇兄,要清醒得多。

石韫玉并未即刻回绝静乐,只言事尚未尘埃落定,恐辜负殿下期望。

静乐深深看她一眼,倒也姑且未强求。

顾澜亭在狱中得知凝雪逃离的消息时,并未起疑。

在他看来,凝雪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背叛他,无非是为离开京城。

以她惜命的性子,断不会冒险去接近静乐一党。

但为求稳妥,他仍命人设法买通一名向许府送菜的老妪,又另遣人收买了送炭的老叟。待两方口径一致,皆言许府并无女客居住,他才略略放下心。

除此之外,他又仔细盘问了始终盯守公主府的暗卫。

暗卫禀报,昨日深夜曾有数名黑衣人自公主府檐顶掠过,因府外尚有其他势力潜伏,他们恐暴露行迹,未敢深追,只暗中追踪一段,线索断在首辅府邸附近。

顾澜亭立时察觉异样。

首辅那般老谋深算之人,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莫非……是凝雪与许臬设下的局?

可许臬这般豁出身家帮她,又能得什么好处?他不信有人会为几面之缘的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顾澜亭隐隐猜出她的意图,然而三司会审在即,即便他此刻着手布置,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纵使再恼恨也无济于事。

自他沉溺情爱,自负的给了她放妾书的那一刻起,这局棋就走到了他难以掌控的地步。

凝雪是这场政治博弈中最大的变数,从头至尾皆是。

若非她假死牵出玄虚子,便无后来诸般风波;若非她向二皇子党递送情报,太子也不至下落不明。

而他入狱之后,亦因她的背叛,屡屡计划生变,以至至今未能脱身。

顾澜亭宦海浮沉,一路顺风顺水,可以说从未有过失手。

纵使不愿承认,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今日种种,皆因他太过自负。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在他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澜亭每思及凝雪的背叛,都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可他的心底却又忍不住产生令人发笑的想法,隐隐期盼她不会把事做到那般绝然的地步。

狱卒再次前来时,他已恢复往常的冷静,将一应事务细细安排下去。

黑夜沉沉,顾澜亭未点油灯,独坐于一片浓暗之中,只有窗外的冷月,朦胧映出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若他死,她也别想痛痛快快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