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对簿公堂(女主含量少,主要……(第2/3页)

如今他手握一半摄政之权,对于静乐党与前太子的争斗,更多是隔岸观火。

毕竟不论何方得胜,于他皆有益处。

首辅此言,虽未明确为顾澜亭开脱,却直指公主一方指控的薄弱之处,算是将水再度搅浑。

顾澜亭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首辅此言并非意在帮他,但确于己有利。

他心下暗叹一声“老狐狸”,面上则转向首辅方向,恭敬地微一欠身,旋即对那发难的给事中温言道:“这位大人所言,顾某亦能体察其中忧虑。”

“然则正如首辅阁老明鉴,凡事须以实证为基,周大人掌刑名不假,然东宫过问刑狱案例,体察民情,亦是历朝储君分内修习之事。下官代为请教咨询,皆有公文存档或起居注片段可查,绝非私下勾连。若仅因职位要害,便推定所有往来皆为图谋,那日后六部九卿、科道各官,谁还敢与东宫乃至与任何可能引人遐想之尊位者,有正常公务文牍往来?长此以往,君臣相疑,朝堂噤声,恐非社稷之福。”

他这番话巧妙将个人辩护上升到朝堂风气的高度,不仅反驳了指控,还暗指对方逻辑会危害正常的政治运作,扣了一顶不小的帽子。

静乐暗骂一声顾澜亭巧舌如簧,并未直接质问他,而是将目光投向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本宫记得翰林院虽对笔迹有疑,但大理寺当初初验,似乎另有看法?何况除了笔迹,信笺用纸、墨色新旧等痕迹,莫非都无可探究之处?”

都察院左都御史会意,沉声道:“殿下明察,大理寺最初勘验,认为信笺乃江南所产特制罗纹笺,此纸流入京师有限,非寻常官吏可得。除此之外,火漆印记已模糊难辨,但残留印泥颜色,与东宫常用的朱砂带金粉色泽颇为相近。”

顾澜亭听罢,脸上笑容未减,反而轻轻颔首,仿佛在赞许对方查得仔细,一派气定神闲。

他略作思忖,缓缓道:“王大人不愧是老刑名,观察入微。不过您所提及的几点,恰恰更能确定此信系伪造无疑。”

“其一,罗纹笺顾某确曾用过,但因价昂且过于风雅,多用于誊抄诗文集或赠答至交,从未用于公务信函,詹事府存档卷宗可证。伪造者选用此纸,或是知顾某偶用此物,却画蛇添足反露马脚。”

“其二,王大人提及火漆印泥颜色与东宫常用配方相近。这便奇了,若此信真是顾某和前太子殿下来往,必是极隐秘之事,岂会用上带有东宫标识特征的印泥?这岂不是自留把柄,唯恐旁人不知信与东宫有关?”

说着,他冷笑一声,“此一处非但不是罪证,反而更能说明有人伪造信笺,构陷忠良!”

他条分缕析层层递进,巧妙将对方抛出的物证细节转化成了自己辩白的有力依据。

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脸上露出深思之色。

静乐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刑部尚书与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低声交换意见,面色愈发凝重。

顾澜亭凭借辩才让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片刻后,陈阁老沉声道:“笔迹之辨各执一词,周明德之证语焉不详。刑名之道讲究‘铁证如山’,此信来源为何?传递链条可清晰?”

他目光扫向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略显尴尬:“回阁老,此信乃匿名投于都察院门前,由十二道监察御史所捡拾,其后呈上朝堂。其源头……尚未彻底查清。”

眼看这局面于静乐党不利,若再无好的证词证据,前太子党再稍加运作,顾澜亭翻案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本该焦躁的静乐听了这话却并无急色,她反而轻笑一声,不疾不徐道:“首辅所言极是,单凭一封信确实难以让某些心思缜密、惯会撇清之人认罪。”

她望向顾澜亭,语调讥诮:“顾大人方才辩称从未有‘共图’之语,句句在理,几乎让本宫都要信了你这番忠贞不二的剖白了。”

不待顾澜亭回应,静乐唇角勾起,目光透出几分得意,抚掌道:“对了,瞧本宫这记性,光顾着辨这死物,倒忘了还有个活生生的人证未曾传唤。”

她提高声音,“带人证!”

堂上众人神色各异。

顾澜亭面色如常,袖中的手指却缓缓收紧,一双桃花眼底覆了层寒霜。

脚步声自堂外甬道传来,不疾不徐。众人引颈望去,只见两名衙役引着一名女子步入大堂。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交领绫袄,外罩淡青色比甲,下系浅碧马面裙。

她生得极美,眉若春山,眼如秋水,肤色莹润,行走间自有一番沉静从容的气度。

她径直走到堂中,在顾澜亭身侧约五步处停下,并未看他,姿态端庄敛衽,向着主审的方向拜倒,嗓音平稳清悦:“民女凝雪,叩见公主殿下、诸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