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倒戈(第2/3页)

“道法自然,当行则行;天机幽渺,顺逆皆缘”

若非草堂突发变故,陈愧未必会如此急切地暴露接近,而她也不会知晓顾慈音会遣人追杀。

此事,倒真应了那句“顺逆皆缘”。

不多时,苏兰与陈愧抱着捡来的干树枝回来了。

三人回到山洞,用灌木枝叶仔细将洞口遮掩妥当,行至山洞深处一处有岩壁转折遮挡的角落,确认外界绝无可能透过缝隙窥见火光,这才停下。

石韫玉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揭开盖子,见里头并未被河水完全泡湿,方才松了口气。

还好无需钻木取火。

她引燃了枯枝堆,三人围坐取暖。

待身上寒意稍退,不再簌簌发抖,她立刻将缝在衣裳夹层中被水浸透的银票取出,寻了块平坦石头,小心翼翼将银票铺展其上晾着。

陈愧瞥见那几张数额不小的银票,眼睛都直了,被苏兰警告地瞪了一眼,这才讪讪一笑,移开视线。

过了一阵,山洞外骤然传来树木枝叶被狂风卷动的呼啸之声,不过几息,哗啦啦的暴雨便倾盆而下,雨点砸在洞外枝叶与山石上,声音密集嘈杂。

陈愧颇为惊讶看向石韫玉,“还真叫你说准了。”

石韫玉瞥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陈愧见她态度疏淡,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石韫玉身上的衣衫已半干,火堆也渐渐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她正有些昏昏欲睡,洞外嘈杂的雨声中突然夹杂进了几声模糊的怒骂。

她立刻警醒,双眸睁开,握紧了匕首。

苏兰与陈愧也瞬间戒备,齐齐望向洞口方向。

那声响持续了片刻,渐渐远去,只剩下雨声。

三人不敢松懈,强撑着精神,一直戒备到天色将明。

石韫玉疲倦不已,还是强撑着站起来,对陈愧道:“你出去探探,看那些人是否还在附近。”

陈愧不情愿道:“我如今也算你的护卫了,可不能厚此薄彼,专让我去做这涉险的差事。”

石韫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是想让苏兰现在便送你一程?”

她自然并非滥杀之人,不过出言恐吓,顺道试探一下这人。

陈愧瞥见苏兰手中那对峨眉刺正被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只觉臂上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心中盘算起来。此时趁机脱身?可一月十两……这般好的差事着实难寻。

况且若他就此遁走或无功而返,无论是眼前这女子,还是京城的顾慈音,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做好决定,陈愧回道:“我去便是,只是能否将刀还我?空手查探,心中着实没底。”

石韫玉颔首,示意苏兰将刀递还。

陈愧接过自己的刀,大步朝洞口走去。

约莫一炷香后,洞口传来窸窣声响,遮挡洞口的灌木被移开,陈愧探身进来,衣衫上沾了不少草屑泥污,朝她们招手道:“草堂的人往北边山林搜去了,咱们趁现在快走!”

石韫玉与苏兰立刻起身。

三人顺着偏僻难行的山林小径,踏着雨后泥泞,一路躲躲藏藏前行,石韫玉根据日影分辨方位。

包袱没带,石韫玉只有和随身携带银票碎银子,并无干粮饮水。艰难行走了两个多时辰后,三人皆已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头晕眼花。

寻了个隐蔽处暂歇,苏兰低声问:“姑娘,咱们还按原计划行事么?”

石韫玉略作思忖,觉得追踪她的人定然不止一波,如果再按原计划恐怕不稳妥。

她道:“依旧设法前往潼关古渡,但不去长安了,我们在潼关上船后,中途寻个不起眼的小渡口下船转道。”

走山林小径,不走官道和水路。

陈愧思索了片刻,旋即猜测她是怕还有人追踪,故而临时更改路线。

他不由得暗自感慨此女心思之缜密,行事之果决。

草堂屠船当夜,大城县,兰宅。

半夜三更,月色浅淡。

顾澜亭独自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望着窗外被夜风吹得摇曳的花影,神情温淡。

片刻,连珠轻叩房门而入,低声道:“爷,苏姑娘从太子殿下处回来后,眼睛红肿,似是哭了一场,回房后一直神情恍惚,就寝时犹自低声啜泣,不久后哭累睡着了。”

她略顿,又道:“但是太子殿下那边心情却很不错。”

“伺候的小厮说隐约听见太子哄苏姑娘,似乎是说到了京城先让她扮作贴身婢女,以防太子妃在这关键时候与他生嫌隙,等他登基了再向太子妃坦白,届时会给她个合适的位份。苏姑娘答应了。”

顾澜亭并不意外,他轻嗤一声,吩咐道:“暗示苏茵太子是个薄情郎,把她带回京城做婢女,指不定哪天就将她忘了,甚至可能会因为那段落魄而将她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