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4/8页)

然后,就发现自己站着,都没有这老师坐着高!!

那位彼得罗夫老师抬起灰绿色的眼睛,扫了她一眼,看见是个身形单薄个头矮小的女孩,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然后,“……&*%¥¥”

听不懂。

系统大笑,“需要实时翻译吗?免费哦。”

庄颜闭上眼:“不用。”

它笑得那么不怀好意,能是什么好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庄颜做了一件让全场吸气的事。

她直接拉开了彼得罗夫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么理所当然。

庄颜坐在那张高大的木椅上,显得格外不协调,脚只能勉强够到地,微微踮着。

可这女孩的胆子,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大。

郑海涛上次去请教时,还陪着笑脸、用尽敬语开场。

而庄颜呢?没有请示,没有问候,甚至没有表情。

她只是冷着一张脸,摊开草稿纸,上面是一道复杂至极的题目。

然后庄颜做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

没有说俄语,没有说中文,也没有说英语。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道题,接着抽出另一张纸,写下常规的公式与定理推导。

推到卡住的地方,她便用笔尖一点,然后抬起头,静静看向那位高大的老师。

这一连串举动在郑海涛、周鹏程看来,简直是不尊师重道到了极点。

他们皱紧眉头,虽不喜欢庄颜,却又忍不住担心。

毕竟她是集训队一员,年纪又最小。万一惹恼了老师,被赶出课堂怎么办?

然而下一秒,在所有人或紧张、或愕然、或等着看戏的眼神中,那位以冷漠著称的彼得罗夫老师,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

相反,他伸手接过那张草稿纸,垂眸细看。

这一看,他弓着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些。

谁都看得出来他被勾起了兴趣。

不仅如此,看了片刻后,他直接拿过庄颜手中的笔,在她所指之处迅速写下一连串公式与定理,开始证明。

即便过程中夹杂着无人能懂的俄语注释,但没关系,庄颜只看数学符号就够了。

她本就对这道题有过深入思考,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过各种可能的路径。

此刻得到老师的点拨,那些碎片的思路瞬间串联。

紧接着,两人彻底抛开了语言。

数学,成了他们唯一的交流工具。

在彼得罗夫写下一串定理后,庄颜毫不客气地拿回笔,在下面续写上自己的推演。

老师随即接过,又添几行。

一递一接,一来一回。

台下众人眼睁睁看着,这大半节课里,讲台边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却见他们手边的草稿纸越堆越高、越堆越高。

仿佛沉默的大象,在纸上轰然撞击,只留下碰撞出来的公式与定理,作为彼此对话的成果。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挪上讲台,想偷瞄他们在写什么。

庄颜察觉到动静,头也不抬,却大方地将一沓草稿纸递了过去。

可那位老师却冷冷一瞥,灰绿色的眼睛像西伯利亚冻原上扫过的风。

郑海涛吓得心脏骤停,他强撑着接过草稿纸,低头一看,却瞬间呆住。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更多人围拢上来。

毕竟这两位,无论是庄颜还是苏联导师都是集训队里备受关注的存在。

然而随着纸张一页页翻过,众人的表情从好奇渐渐转为茫然。

起初还能辨认出,庄颜最初写下的是一道数论题。

但从那位老师落笔开始,出现的公式就渐渐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还想硬着头皮跟,可紧接着,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庄颜再次执笔时,推演已不再局限于原题,而是开始迁移、变形、应用那些公式。

围观者中有人额角冒汗,抓过草稿纸想自己推算,却迟迟写不出下一步。

庄颜与老师的推导中省略了大量关键步骤,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

一群人挤在讲台边,捏着草稿纸回到座位,疯狂演算、推导。

整整半个小时,周鹏程才勉强跟上庄颜的思路,补上了其中两个关键步骤。

他长舒一口气,刚想说“我推出来了”,抬头却看见郑海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们不是推出来了吗?”

郑海涛似哭非哭:“可、可是……庄颜刚才又写满了两张草稿纸。”

周鹏程一愣。

事实上,刚才不少人也在同步推演,但没人像周鹏程这么快。

周鹏程已是他们当中的第一梯队,可就在他补上两个步骤的这段时间里,庄颜已经又推演出了密密麻麻几页公式与定理。

他们抢过那几张新写的草稿纸,再次陷入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