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3/6页)

“咱国家让一个女娃娃给挣回了这么大一个脸面?”

立刻有人更改立场。

“我就说嘛!咱们国家的眼光能错?选出去的就是最好的!”

“怪不得能赢,说不定女孩就是聪明。”

先前那男人和他媳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男人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就就算她厉害,那也是万一挑一。”

“女娃子嘛,小时候读书是灵光,等上了高中、大学,脑子就不如男娃了!我听说过的!”

刘老师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这位同志,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本就是高中阶段的顶级赛事。”

“庄颜同学以初中生的年龄参赛并夺魁,已经说明了一切。至于将来?”

她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庄颜,“等她到了高中,恐怕根本无人敢当她对手。”

那妇人见自家男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又见周围人目光都带着嘲讽,一股邪火冲上来,指着一直被护着身后的庄颜,声音尖利。

“庄颜是冠军又怎样?与你女儿何关?”

“你看她那样儿,读书读得都快吐血了!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把身子读坏了,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嫁不出去,读成状元也是白搭!”

她身边的三个女孩,尤其是那个年纪稍长、一直默默照顾弟妹的大女儿,头垂得更低了,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列车提醒,即将到站。

方才面对所有指责、嘲讽甚至争吵都未曾抬头的庄颜,忽然停下了笔。

她慢慢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却径直越过那对激动的父母,落在那位大女儿身上。

落在她打着补丁的旧外套口袋里,半本被翻烂了边的《新华字典》。

然后,她从那堆写满演算的草稿纸旁,抽出了一本厚重、封面印着外文、书页间夹满笔记纸条的专著。

在所有人讶然的目光中,她走到那女孩面前,将书放在她那双因常年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上。

女孩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抬头。

庄颜看着她,“如果你想读书,就把这本书拿去。卖掉它,换成你的学费。”

她顿了顿,“然后,去上学。”

“不管能读多久,不管能不能考上初中、高中、大学。至少去读两个月的书,去看看课本里的世界,去认识字里行间的另一种人生。”

去知道,这个世界,除了结婚生子,还有另外一条路。

“胡闹,把书还回去!什么洋鬼子的破烂玩意儿!”

女孩的父亲反应过来,脸上挂不住,厉声呵斥。

刘老师却上前一步,“破烂?同志,睁开眼睛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改革开放,学习先进科学知识,就这本书,光是换外汇就得一百多块。你拿到懂行的地方去,卖上几百块供孩子读几年书,绰绰有余!”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本书上有庄颜的亲笔注解和大量演算草稿,若被识货的人或崇拜者看到,别说几百块,上千块也有人卖。

那父亲震得一时语塞,周围更是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庄颜没有再解释,只是对那紧紧抱着书、指尖发白的女孩,极轻地点了下头,便转身拿起自己简单的行李。

列车已驶入红星公社站台。

“这太贵重了!我……”女孩终于出声,带着哭腔,想把书递回来,却又分外舍不得。

这本书像是黏在她手上,欲递不得。

她母亲劈手想夺:“死丫头!不识好歹!人家给你还不要?卖了钱正好给你弟……”

“妈!”女孩第一次,颤抖打断了她,将书死死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我想读书!”

她母亲不可置信,“我是你妈,你敢对我大呼小叫?”

车停。

庄颜走下火车。

就在这时,那个列车员死死盯着庄颜,又不断对比着报纸,反复观看。

许多人也注意他动作,疑惑看他。

看他双眼骤然睁大,看他哽咽出声,看他骤然惊呼,“是,庄颜,是庄颜,她就是庄颜!”

什么?!

众人猛地看向远去的庄颜,又猛地看看糊满车厢的、印着同一个女孩辉煌战绩的旧报纸……

那个苍白、咳血、沉默寡言的女孩,和报纸上描绘为国士无双、时代奇迹的世界冠军……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方才的质疑与轻视有多盲目,此刻众人内心就有多震撼!

更多的,嗨是油然而生的敬佩与赞叹:

“看看人家,这才是真人不露相!”

“拿了世界冠军,还这么踏实用功,在火车上都不忘学习,活该人家成功。”

“一点架子都没有,刚才吵成那样她都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