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7/7页)
【付国强(1/17尸体)】
猩红色的字体指向一处被芦苇丛半遮掩的浅滩。
“柱子哥,靠左,那片芦苇根下面,水底有异样。”阎政屿喊着赵铁柱。
船只靠过去,竹竿探下,果然钩起一个用麻绳捆绑的包裹,里面是一条完整的大腿。
【付国强(1/17尸体)】
字体悬浮在一座老旧石桥的桥墩阴影处。
阎政屿指挥:“桥墩第二个墩子,靠近基座的地方。”
打捞员潜入水下,从石缝里拖出了一个绑着石块的塑料袋,里面是另一部分躯干。
【付国强(2/17尸体)】
标记着红色字体的是一段江岸边的荒芜柳树林。
阎政屿伸手一指:“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的淤泥,颜色特别深。”
挖掘下去,找到了被刻意掩埋的,包含另一侧骨盆和部分髋关节的组织。
……
所有人从一开始还将信将疑,到后来却彻底叹服,甚至有些麻木了。
以至于到最后,只要阎政屿指向哪里,众人就朝哪里挖下去,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仅仅三天时间,又陆陆续续打捞上来十几块人体组织。
除了头颅以外,所有躯体部分都已经凑齐。
法医解剖室里,杜方林神情专注的缝下最后一针,一具几乎完整的,仅缺头部的男性躯体,赫然呈现在了解剖台上。
杜方林长吁了一口气,退后一步,摘下手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走向在外面守着的周守谦等人:“拼接完成了,除了头部,其余部分基本完整。”
周守谦立刻应声:“辛苦了,有什么发现?”
来到二队的大办公室,杜方林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把检验报告递给周守谦,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面记录:“死者为男性,年龄在30到35岁之间,身高估测180厘米左右,左侧锁骨中段,有一处陈旧性线性骨折愈合痕迹,大概有十几年了。”
“腰椎第四,第五节有轻微的唇样增生,符合长期站立或弯腰工作的劳损特征,”杜方林说到这里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有可能和我一样,是个法医。”
“关于死因……” 杜方林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虽然头部缺失,无法判断是否有致命击打,但躯干部分,尤其是在心前区和上腹部发现的几处深达体腔的刺创和砍创,损伤了心脏和主要大血管,足以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杜方林说完以后,于泽走上去将几张照片贴在了黑板上:“这几天我带人查阅了市面上的各种刀具,对比了以往案例中不同工具造成的创伤特征,综合创口的宽度,深度,以及形态,判断出来凶器是一把样式传统的杀猪刀。”
“杀猪刀?” 周守谦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眉头紧锁。
“对!” 杜方林确认道,并用手比划着:“而且,很可能是一把用了很久,刀口已经钝化的杀猪刀。”
他指着黑板上的照片:“只有这种厚背,宽刃但不够锋利的重器,才会造成这种需要反复砍剁,切口毛糙,撕裂严重的伤痕。”
“凶手下刀时明显后劲不足,有多处切痕在骨骼表面打滑的迹象。”他稍作停顿,让这个信息被充分消化。
然后缓缓给出结论:“因此我高度怀疑,凶手的力量水平很可能偏向女性,或者,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力量有限的男性。”
杜方林转身拿起一张放大的局部特写照片,他用笔尖小心地指向关节分离处:“更重要的是,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笔尖在几个关键点稍作停留:“凶手对关节囊,韧带以及主要肌腱的走向异常熟悉,下刀位置精准地避开了最容易让刀具卡住的骨骼粗隆部位,选择的是解剖学上阻力最小的间隙,这种手法……”
杜方林缓缓抬起头,目光环视着众人:“绝非凭蛮力或运气所能及,没有系统的解剖学知识或类似的专业训练,是不可能将人体组织以这种方式分离的。”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隐隐不自觉加重的呼吸声。
杜方林放下照片,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声音里带着几分的沉重,一字一句的说。
“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具备医学背景,或者至少曾系统学习过人体结构的专业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