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4/8页)
随后,周守谦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铁柱子,小阎,小于,带人把周边都给我筛查一遍,痕检,去固定所有的可疑痕迹。”
杜方林是个非常精神的老法医,他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喊了一声徒弟程锦生,带上了乳胶手套和口罩,提着沉重的现场勘查箱,弯腰钻进了警戒带内。
现场的情况比描述的更为触目惊心。
一具几乎被烧成焦炭的尸体蜷缩成了一团,绝大部分都被掩埋在灰烬和浮土中,只有部分焦黑的骨骼和扭曲的肢体露在外面,看起来分外狰狞。
最骇人的是,头颅与躯干已经完全分离了,滚落在一边,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烧焦的皮球一样。
杜方林缓缓蹲下身,神情极其专注,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动作轻轻的拂开覆盖了在躯体上的浮土和灰烬。
程锦生则在一旁默契的打开了箱子,取出了即将要用到的工具,并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尸体呈拳斗姿势,是典型的高温焚烧后肌肉挛缩所致,” 杜方林大体扫了一眼尸体,仔细的给程锦生讲述:“焚烧程度……四度,碳化比较严重,皮肤和软组织基本缺失,骨质也暴露出来了。”
杜方林和程锦生两个人配合着,小心翼翼的将沉重又脆弱且粘连着不少灰烬的躯干部分,一点一点的从废墟中搬运了出来,平放在早已经铺好的裹尸布上。
紧接着,杜方林又开始了对分离的头颅的检查。
头颅同样碳化严重,面部特征完全毁坏,眼窝空洞,牙齿部分暴露在外。
“锦生,你注意一下颈部的断端。”杜方林用镊子轻轻拨开头颅与躯干连接处的灰烬,仔细观察着颈椎的断面。
“师傅,断口看起来……不像是烧断的?”程锦生凑近了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询问。
“嗯。”杜方林点了点头,用放大镜仔细看着:“颈椎椎体断裂面相对平整,有明显的生前骨折特征,周围软组织……虽然烧毁了,但看骨裂走向,是勒毙。”
分析完这一些,杜方林做了句总结性的发言:“凶手力气不小,或者用了工具,直接把颈骨勒断了,焚烧是在死后进行的,所以才会出现头颅自然分离的情况。”
杜方林继续检查躯干部分:“初步判断,死者是男性,骨盆形态……耻骨联合面磨损程度……嗯,年纪不算太老,可能在三十五到五十五岁之间。”
“再具体的话,需要回去解剖看看耻骨和牙齿的磨耗情况。” 杜方林用尺子仔细测量着尸体的长度,以及各部位骨骼的尺寸。
“尸体被移动过,” 杜方林指了指尸体下方相对干净的地面,以及周围燃烧残留物的分布形态:“这里只是焚尸现场,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与此同时,周守谦正绕着那堆焚烧后的残留物,仔细的逡巡着。
他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寸焦土,每一块烧黑的碎石,力求不放过任何的线索。
忽然,周守谦目光一凛,他缓缓蹲下身,用镊子从一堆黑灰中,小心地夹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被烧得融了一半,边缘卷曲,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应该是一个红色的塑料瓶盖,瓶盖的材质较厚,像是某种化工桶的盖子。
“老周,有发现?”何斌注意到他的动作,走了过来。
“嗯。”周守谦点了点头,将瓶盖小心翼翼的放入物证袋里封好口,又贴上标签:“是一个红色瓶盖,可能是助燃剂的容器,拿回去检验检验看有没有残留。”
另一边,阎政屿和赵铁柱正以焚尸点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搜寻着。
脚下的泥土路因为前两天的雨雪,还有些松软。
“小阎,你快过来看这儿!”赵铁柱眼神好,很快在离焚尸点几米外,一片被踩踏得有些混乱的杂草和泥地上,发现了两道相对清晰的轮胎印痕。
印痕陷得不是不深,但花纹却清晰可见。
“是摩托车,或者……小型三轮车的印子,”阎政屿蹲下身来,用手指比划着轮胎的宽度和花纹走向:“这地方比较偏僻,平时除了农用车,很少有车过来,凶手很可能就是用这辆车把尸体运过来的。”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空旷的田野和远处都村落,分析道:“凶手对这里很熟悉,选了这么个地方,能把一个成年男性尸体运来,说明凶手至少有一辆摩托车或三轮车,但看这轮胎印痕的深度,载重似乎不算特别沉,可能凶手本身力气很大,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赵铁柱赶紧跑过去把痕检组的同事们喊了过来,对着组长范文骏说道:“这个轮胎印可以试着拓一拓。”
范文骏应了一声,随后拿出了工具,他先是用皮尺仔细测量了印痕的宽度,深度和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