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8页)

孙梅带着阎秀秀在校门口等到了赵耀军,他看到阎秀秀脸上的红肿和孙梅略显疲惫却依旧余怒未消的神色,愣了一下:“妈,秀秀,你们这是……咋了?”

回家的路上,孙梅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赵耀军听完,皱了皱眉头,三两下停了手里正在推着的自行车,扭头就对阎秀秀说:“秀秀,你这方法不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他,太明显了,容易吃亏。”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江湖经验一般:“你应该等他放学,找个没人的小巷子,趁他不注意,用麻袋套住他头,然后狠狠揍他一顿,让他都不知道是谁打的,那才叫解气,还没后患。”

“去你的!” 孙梅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一下赵耀军的后脑勺:“你这混小子,好的不教,尽教妹妹这些歪门邪道,还套麻袋,你当是拍武侠片呢?”

赵耀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怂怂的说:“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阎秀秀却突然抬起了头,她看着孙梅,非常认真地说:“婶子,我……我想去学武打。”

孙梅和赵耀军都愣了一下:“啥?”

阎秀秀继续说道:“我想学武打,我不想以后再被人欺负了,也不想只会用凳子砸人,我想让自己变得厉害一点,能保护自己。”

孙梅看着阎秀秀那张倔强的小脸,一时之间,心里头百感交集,她犹豫了一下:“秀秀,学那个……很苦的,而且,女孩子家学打架,会不会……”

“我不怕苦!” 阎秀秀打断她,斩钉截铁的说:“婶子,我真的不怕,我只是想变得强大一点,就一点点就好。”

那些更深,更汹涌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翻涌,她没有说出口。

其实,当阎秀秀把凳子重重砸在胡东脑袋上的瞬间,她心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怕。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战栗的痛快。

就像是一道憋闷了太久的浊气,终于冲破了堤坝一般,酣畅淋漓。

原来,反抗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心里会这么的亮堂,这么的……喜悦。

那一瞬间,一个让阎秀秀心头发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当初,在面对那个只知道挥拳头的父亲阎良时,她和哥哥也能像今天这样,有勇气反抗。

他们以前的日子,是不是就不会过得那么暗无天日,那么苦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仿佛是遇到了肥沃土壤的种子一般,在她的心里迅速扎根发芽。

她想要变得强大,并不仅仅是为了应付学校里的一个胡东。

她是想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去直面,去击退未来人生中,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胡东”,或者……每一个“阎良”。

她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只能缩在角落,默默承受的过去了。

阎秀秀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婶子,你能不能……别把今天的事,还有我想学武打的事告诉哥哥?哥哥工作忙,还要查大案子,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的身上,缓缓拉长了影子。

孙梅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间长大了,有了自己主意的女孩,最终,还是心疼与理解占据了上风。

她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阎秀秀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好,婶子答应你,不告诉你哥,至于学武打……让婶子想想,也打听打听,看哪里有靠谱的……”

阎秀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她伸手挽住了孙梅的胳膊:“谢谢婶子,你最好了。”

孙梅无奈的笑了笑,捏了把她的鼻尖,笑骂道:“臭丫头,鬼机灵鬼机灵的。”

——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了王家庄外的荒坡,却刮不散空气中那股肉体烧焦后的诡异气味。

刑侦二队的几辆吉普车和现场的勘查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土路旁土,村名们带着好奇的神情围簇在一起,点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让一让,让一让,公安办案,都退到警戒线外面去,别围着了。” 民警们一边大声的呼喝着,一边费力的拉起了警戒带,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们给驱离了去。

时至年关,外出打工的青壮年们大多数都回来了,这样骇人的消息仿佛是长了翅膀一样,几乎传遍了周围的三四个村子,围观的群众也是肉眼可见的增多。

人群不情愿的后退着,但那一双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那片被圈起来的焦黑土地。

队长周守谦穿着厚重的绿色警用棉大衣,一张脸沉的比那天色还要阴暗。

他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现场目光,最终落在那片极其刺眼的焦黑区域,沉声下令道:“老杜,这里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