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7页)

“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如果需要老汉我做什么都直接说,哪怕是这条命,你们尽管拿去。”

阎政屿扶住激动不已的梁卫东,沉声道:“梁老哥,你放心,韩孝武这条线是关键,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三人没有停歇,紧接着又去了关押梁卫西的监狱。

这所监狱位于更偏僻的戈壁深处,以严酷的管理和承担大量户外劳役而闻名,关押的多是重刑犯。

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色愈发的荒凉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无垠的黄土地和嶙峋的乱石,狂风卷的沙尘打的车窗玻璃啪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带着土腥味儿的寒意。

他们被带进了一间更为简陋的探视室,片刻之后,对面的门开了一个身影,在两名面色冷峻的狱警的押解下,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样貌,梁卫东控制不住的捂住了嘴:“弟啊……你受苦了。”

梁卫东记忆里那个虽然不算太过于健壮,但至少精神利落的弟弟,此时已经完全变了形。

他穿着同样灰暗的囚服,身形佝偻的厉害,仿佛是一棵常年被狂风吹刮,即将要枯死的老树。

梁卫西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乱糟糟的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深纹,皮肤是那种长期暴露在风沙和紫外线下的黑红粗糙的质地。

他戴着手铐和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哗啦声,行动迟缓的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

可他明明才四十多啊!

“小西,我的弟……”梁卫东哭喊着扑了过去,他只觉得怀里的弟弟瘦骨嶙峋,全身都只剩下了骨头架子,仿佛一用力就会彻底的散开了去。

他摸着弟弟布料下那硌手的骨头:“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是哥没用,是哥来晚了……”

“哥……?”梁卫西眼珠子缓缓转动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被艰苦的生活磨灭的麻木。

“是我,是哥啊……” 梁卫东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捧着弟弟的脸,想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哥带了能帮咱们的公安同志来了,这是阎同志和赵同志,他们是来查清楚案子,救你们出去的……”

“梁卫西,”阎政屿尽量把声音放得缓和一些:“我们是江州市刑侦大队的,受你哥哥的委托,重新调查你和梁峰的案子,我们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梁卫西点了点头:“都行,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赵铁柱拉过两把椅子,让几乎站不稳的兄弟俩坐下,他看着梁卫西手脚上那沉重的镣铐,眉头拧成了疙瘩,对旁边的狱警沉声道:“同志,这镣铐……能不能先去了?我们就问几句话。”

狱警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不行,他是死刑缓期,重刑犯,规定就是这样。”

无奈,问询只能在这种极其压抑的情况下进行。

“梁卫西,你还记得案发那天晚上,你们搭了一个人的事情吗?” 阎政屿轻声询问着。

案发那天的经过,梁卫西和梁峰描述的都大差不差,叔侄两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直到阎政屿提到了韩孝武这个人。

“韩孝武?”梁卫西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那双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眼睛也瞬间聚焦。

他脸上带着浓烈的厌恶和警惕,缓缓吐露出几个字眼:“那个渣滓……”

他的这个反应出乎阎政屿和赵铁柱的意料,就连旁边的梁卫东都愣了一下:“你也知道韩孝武?”

梁卫西点了点头,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之前和小峰关在同一间牢房,就是他作证,说小峰亲口承认了我们抢劫杀人的事实。”

“赵公安,阎公安,”梁卫西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清晰:“之前在青州看守所的时候,这个韩孝武就经常殴打小峰,我感觉他好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就留了个心眼,借着放风干活的时候跟几个老油条旁敲侧击的打听过这个人。”

梁卫西缓了缓,似乎在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韩孝武是青州本地人,他进来是因为组织卖淫,被判了好几年,但奇怪的是,他一直被关押在看守所,没有按照规定转移到监狱服刑。”

“具体原因嘛……”梁卫西沉思着:“我没打听出来,但这里头肯定有蹊跷,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

梁卫西提供的这个信息比预想的要有用的多,阎政屿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了起来。

赵铁柱则是在一旁继续追问:“还有什么别的和韩孝武有关的信息吗?”

梁卫西重重点头:“有!”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布满了血丝:“韩孝武因为提供了这份所谓的关键口供,被认定为重大立功表现,获得了减刑,足足减了一年零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