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5/7页)

梁卫西指节用力的攥在一起,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在我被从青州转移到这里之前,就听说韩孝武已经被提前释放了。”

“这个畜牲,他用我们叔侄俩的命,用他编的瞎话给自己减了刑,他出去了……”在说这话的时候,他仿佛是气到了极致,脸上的肌肉都在剧烈的抽搐着。

最后,梁卫西声音嘶哑的大吼了一声:“他他妈的提前出去了!”

这一声饱含着血泪的控诉,仿佛是一块巨石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了阎政屿和赵铁柱的心上。

阎政屿记录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几乎快要戳破纸面,赵铁柱则是猛地一下站直了身体,来回不停的跺着脚。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咒骂:“他妈的!”

除了这些以外,梁卫西也没有了其他有用的线索提供,探视时间到了的铃声很快的响了起来,两名一直守在旁边的狱警走上前,表情冷硬:“时间到了,犯人该回去了。”

梁卫西本狱警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沉重的脚镣再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挣扎着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阎政屿和赵铁柱,那眼神里面饱含着无尽的冤屈,以及近乎于绝望的期盼:“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梁卫西死了不要紧,但不能让我侄子背着这样的黑锅一辈子啊……”

阎政屿目光坚定的看向他:“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看着弟弟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的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梁卫东终于支撑不住,瘫软了下去。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嘴里反复的念叨着:“畜牲……畜牲啊……”

离开了那座如同矗立在戈壁滩上的灰色堡垒,三个人的心情都无比的沉重,车子颠簸在土路上,扬起漫天的黄尘,窗外风声呼啸,车厢里面却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回到招待所里,简单的吃了饭,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就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开始整理此次行动获取的所有的信息和材料。

阎政屿将笔记本摊开,上的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所有的信息。

首先就是梁峰长期遭受同监舍的韩孝武等人恶劣的殴打与胁迫,最终被逼做出了虚假的有罪供述。

阎政屿拍摄的这些身上的伤痕照片,可以作为证据。

其次就是梁卫西所说的,韩孝武明明被判刑却长期羁押在看守所里,未曾转监,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疑点,而且他因此而立功得提前释放,也处处充满着蹊跷

再有就是案件本身,缺乏直接的物证,定罪高度依赖存在严重问题的韩孝武的证言,以及被胁迫的梁峰的口供。

阎政屿的笔尖点了点韩孝武的名字:“下一步,就是找到韩孝武这个人,调查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他是这个案子可以重启的关键。”

赵铁柱用力的抹了一把脸,驱赶着连日奔波的疲累:“我怀疑这个韩孝武就是个拿钱办事,或者是被人当枪使的杂碎,等找到他,我非得让他开口说真话。”

梁卫东坐在床边上,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他听着两个人的分析,眼睛一寸寸的亮了起来:“那……那就全部拜托两位同志了……”

第二天,三个人登上了返回江州的绿皮火车。

回程的路途同样的漫长而煎熬,车厢里是一如既往的拥挤和嘈杂,只不过这一回三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事,来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那副扑克牌,从始至终都装在包里,没有被掏出来。

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沉默着,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渐渐地从一片荒凉过渡到他们所熟悉的绿。

来回两趟奔波,再加上在西北等待探视审批和调查的时间,当他们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带着满身的尘土走出江州火车站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天了。

年味儿基本上散尽,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们预示着工作和生活已经重回正轨。

阎政屿抬头看着江州的天,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的斜挂着,吝啬于它的光芒。

过年的假期已经用尽,行政大队的同志们也都正常上班了。

那三个人实在是累的很,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都到达了一个极限,回到宿舍以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这一觉睡的简直就是天昏地暗,等到胃里强烈的饥饿感,当阎政屿唤醒的时候,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他揉了揉血丝遍布的眼睛,推醒了旁边鼾声如雷的赵铁柱:“柱子哥,醒醒,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赵铁柱挣扎着爬了起来,浑身的骨头都仿佛是那生了锈的发条,只一动,就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