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7/8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他……他跟我说,我要是不认,他就让人去照顾照顾我媳妇儿,他还说……他说我媳妇儿怀着孩子,身子重,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一跤,或者被人撞一下,那都是很正常的事,他还说……还说肚子里的孩子没生出来,就算弄掉了,也不算杀人,顶多算个意外。”
“简直就是个畜牲!”于泽听得目眦欲裂:“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赵铁柱也是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渣!”
阎政屿的心也沉了下去,韩孝武利用陈义龙的妻儿进行威胁,这比单纯的肉体折磨更加卑劣,更加的令人发指。
陈义龙痛哭失声,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我能怎么办啊?!我爹妈死得早,就我们两口子相依为命,我媳妇儿怀着我的孩子,他们是我的命根子啊……韩孝武那个畜生,他用我媳妇和没出世的孩子威胁我,他说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他就让我家破人亡,我……我赌不起,我啧不敢赌啊……”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阎政屿,眼睛几是无尽的哀求:“同志,我认了那莫须有的重罪,我进来了,可我媳妇儿,我孩子,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韩孝武有没有去找他们麻烦,求求你们,告诉我,他们还好吗?”
在陈义龙被关押的这些时日里,他媳妇儿也来看过他,只不过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让他不要担心,陈义龙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人的确切情况。
看着这个因为保护家人而入狱,又因为保护家人而被逼认罪的年轻人,三人心中都充满了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愤怒。
阎政屿沉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去核实你爱人的情况,你现在把你知道的,有关于韩孝武如何威胁你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告诉我们。”
陈义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断断续续的将韩孝武如何威胁他,如何教他编造认罪口供的细节,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并没有遭受肉体上的酷刑,但他所承受的精神折磨,丝毫不亚于梁峰和梁卫西。
离开监狱以后,阎政屿一行人根据地址找到了陈义龙妻子高贞的住处。
那是一片低矮拥挤的民房,环境非常嘈杂。
敲开门,一个面容憔悴,身形瘦弱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她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怯生生的看着阎政屿他们:“你们找谁?”
当她听到阎政屿等人表明身份,说是为了陈义龙的案子而来的时候,高贞那双麻木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热烈的光芒。
高贞把孩子往身后拢了拢,声音颤抖着:“你们……你们真的是刑侦大队的?义龙的案子……有希望了?”
当阎政屿将陈义龙在狱中的情况,以及他当初是被韩孝武威胁才被迫认罪的情况都告诉给了高贞。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但她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无声的落着泪。
过了好一会儿,高贞才勉强止住哭泣,一字一句的:“我就说,他是冤枉的……”
“义龙进去后,我生下了小宝,”高贞怜爱的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头,哄了哄:“我一个人带着他,也没法出去干活,就把乡下的老房子卖了,租到了这里,好歹能离义龙近一些,想要去看看他也方便。”
她去工地帮人做过饭,去服装厂剪过线头,只要能挣点钱,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
挣的钱,除了吃饭租房,剩下的都拿去请律师,去公安局,去法院,去信访办……
她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说了多少好话,递了多少材料……
高贞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着那些绝望的日子:“可没人理我……他们都说案子判了,证据确凿,让我别闹了。”
“有一次……有一次我去信访办,被人推搡出来,摔在地上,小宝也吓哭了……他们跟我说,让我别再告了,说再告下去,对谁都不好。”
高贞倔强的抬起头:“可我知道义龙是冤枉的,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问,就去递材料……我就想着,万一……万一哪天遇到肯听我说,肯管这事的人呢?”
“还好……幸好……你们来了……”
阎政屿对面前这个坚忍的女子充满了敬意:“高贞同志,你受苦了,请你相信,法律不会永远被蒙蔽,真相也一定会水落石出。”
回到市局,阎政屿立马将调查到的情况向周守谦汇报了,听到陈义龙的遭遇和他的妻子多年上访无果的情况,周守谦脸色沉的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无法无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