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8页)

他和蔡培根的确是没有矛盾的,毕竟在一个村子里头长大,几十年的朋友了,知根知底,就算是有摩擦,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董正权不一定啊!

如果说当年拐卖儿童的事情被发现了,那么董正权为了自我保护,撇清嫌疑,是有非常大的概率把他们杀人灭口的。

汪源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和被人下毒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尽数喷出,他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刻毒之色:“董正权……肯定是他,就是他要害我!”

这又是一个新的人物,阎政屿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人估计也是十几年前参与了杀害叶博才和拐卖儿童事情的当事人之一。

“你和董正权有什么矛盾吗?”阎政屿一步一步的引导着汪源:“你为什么觉得他会杀你?你和他起了争执?”

汪源的眼神闪烁着,却支支吾吾的不愿意直说:“没……应该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阎政屿直接被气笑了,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汪源:“汪源,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吧。”

他见过太多的犯罪分子,在关键的时候负隅顽抗,但像汪源这样自身都已经身处于地狱的边缘,还在试图捂住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的人,实在是既可悲又可笑。

“你躺在这里,受尽折磨,这些疼痛都是由你自己受着,”阎政屿毫不犹豫地把这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汪源的面前:“怎么……这种滋味,难道你很享受吗?”

汪源的手指在半空中胡乱的抓挠,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嗬嗬的声响,他想要反驳,却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

“那个给你下毒的人,现在还在逍遥法外,”阎政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目光中带着讽刺:“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吃香的喝辣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而你呢?”

阎政屿压低了声音,感慨道:“啧啧啧……你就只能躺在这床上,苟延残喘……”

汪源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那双眼睛里迸发出了极度不甘的光芒,他嘶哑着嗓子,低低吼出了声来:“不……我不允许!”

他受了这么多的罪,吃了这么多的苦,浑身上下都在疼,他都感觉自己都快要死掉了。

凭什么害了他的人,还能够逍遥度日?!

他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阎政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荡起了柔柔的眸光,仿佛全心全意的在为汪源着想:“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抓到害你的人。”

“我说……我都说,”在这连番的追问下,汪源的心理防线中于崩塌,他用那破碎不堪的声音,讲述起了一件尘封十三年的事情:“那个时候……好像是1978年吧……”

那一年的初冬,寒风裹挟着雪花片片飞来,持续了十来年的大规模知青上山下乡行动进入了尾声。

随着政策的松动,大批量的知青开始通过各种途径返程,各地的人员流动变得异常的频繁,所以出门所需的介绍信,身份证明这一类的东西的检查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松懈。

那时候的汪源和蔡培根都还是二十啷当岁的年纪,两个人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光棍加二流子。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俩家里都穷的响叮当,没有什么钱,另一方面是他们俩臭味相投,天天就在那混日子,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常态,地里的工分也不挣,成天就琢磨着怎么不劳而获,填饱肚子之余,还弄点小钱花花。

两个人就像是在村子里游荡的两条野狗一样,人人都烦他们的很,但却又拿他们没有办法。

有一天,两个人在镇子上瞎转悠,准备找点机会弄点小钱,他们坐在一个杂货铺门前的台阶上逼逼赖赖,所说的话正好被杂货铺的老板董正权给听了去。

董正权年长他们几岁,不像他们俩那样的满脸痞气,反而看起来十分沉稳,穿着也要比他们两个体面的多,眼神里带着一种浸淫多年的精明。

不知是谁先递了一根烟,三个心思活络的人很快就凑在了一起,几杯烈酒下肚,便称兄道弟了起来。

“源子,根子,你说你们光在这儿看着别人发财,自己兜里空空,”董正权拧开瓶盖,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很仗义都把酒瓶递了过去:“这能有啥意思?”

汪源接过酒瓶,讪讪的笑了笑:“董哥,我们这穷得叮当响,也没个啥手艺,哪像您啊,见多识广,路子也多。”

董正权闻言,得意的挑了挑眉毛,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不是我跟你们吹,哥哥我在城里,那还真认识那么几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汪源的面前比划了一下:“就比如商业局的那王处长,供销社的那李主任,那可都是常在一块儿喝酒的哥们,有啥事啊,只要我提一嘴,他们立马就能给我办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