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8页)
此后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又有些不尽相同。
汪源娶了史海燕,虽然日子依旧清贫,但好歹有了个家,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史海燕操持家务,任劳任怨,后来还生下了女儿汪招娣。
汪源不得不重新扛起锄头下地干活,或者偶尔去打打零工,赚取微薄的收入养家。
每当劳累一天,回家看着破破烂烂的屋子和辛苦的妻子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曾经那轻易到手的钞票。
紧接着,他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烦躁和愤愤不平,对现状越发的不满,而他唯一发泄这种烦闷的方式,就是对着自己的妻子大打出手。
而蔡培根的情况则是要越发的凄惨的多,没了那笔横财,以后他又恢复了游手好闲的本性地里的活不愿意干,正经的工作也找不着。
娶媳妇更是遥不可及,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年纪越来越大,一无所有,还懒惰成性的光棍。
蔡培根一直蹉跎到了四十多岁,依旧是孑然一身,住在父母留下的破旧老屋里,成为了村里彻底的笑话和边缘的人物。
董正权也确实金盆洗手了,依靠那些积累的资本,成为了镇上的的小商人。
只不过这些年里,他和汪源,蔡培根之间的纽带也并没有完全切断。
偶尔他也会给两个人介绍一点儿搬运货物,看守仓库之类的零活,算是施舍一些残羹冷炙,带着一点监视和安抚的意味,主要还是怕这两人狗急跳墙,把他给供出来。
但是这些活儿非常的辛苦,报酬又低,和之前拐卖孩子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和贫困中一天天的过去了。
曾经的罪恶似乎已经被时间彻底的掩埋,三个人的命运好似也就这样定格了。
直到一周之前,那瓶掺了百草枯的酒出现,将这起陈年旧事再次挖了出来。
将这所有的事情讲出来,汪源的体力几乎已经是到了极限,他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上翻,意识也再次模糊了起来。
主治医生走上前查看了一下汪源的情况,扭头对阎政屿说道:“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吧,病人已经耗费太多精力了。”
阎政屿看着形销骨立的汪源,眸光里的神色晦暗不明,百草枯的毒根本不可逆,就算是这些医护人员们拼尽了全力,也不过终究是一场徒劳罢了。
“好,我明白,也辛苦你们了,”他点了点头,随后向赵铁柱和于泽招手:“我们先走吧。”
三个人脱下那身蓝色的防护服,略显沉重的走出了重症监护室,门外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沉甸甸的压在他们心头。
“原本看这个汪源这么惨,我还……心里头挺不是滋味,可结果他妈的他是个人贩子!”赵铁柱第一个就憋不住了,他从口袋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以后狠狠的吸了一大口,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浊气全部都给置换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一个投毒案,越挖越深,还涉及了一个十几年前的拐卖案……”
于泽靠在一旁的水泥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年轻的脸庞上是一种深深的凝重:“也不知道当年被拐走的林向红,现在怎么样了……”
董正权的上线被击毙,那一窝人贩子的窝点被捣毁,当初那批孩子也都被送回了各自父母的家里。
可林向红却并没有被送回来。
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不知道这些年里遭了多少罪。
只是稍微想一想,于泽就觉得心头酸涩的厉害。
坐在回刑侦大队的车里,于泽看着窗户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微蹙。
“柱子哥,阎队,”于泽托着下巴想了想,开始梳理脑海当中纷乱的线索:“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是董正权担心当初拐卖孩子的事情败露,所以对汪源和蔡培根下了毒手,想要来个死无对证。”
阎政屿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撑着脑袋,听到这话,他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性当然也有,仔细推敲的话,动机上有些牵强。”
“如果董正权只是为了灭口清理过去的知情人,那他为什么不在十几年前就动手?那样不是更干脆,风险也更小吗?”
阎政屿语气轻缓的指出问题的关键:“选择在沉寂了这么多年以后,用如此激烈的手段突然灭口,早已经边缘化的旧部逻辑上是不太通顺的,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赵铁柱开着车呢,他目光凝视着前方,但耳朵却早已经竖起来,听着阎政屿和于泽的讨论了。
“小阎啊,你的意思是凶手其实并不是董正权?”赵铁柱轻轻踩了下刹车,把车速放慢了些:“那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