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8/9页)

“我们需要把骸骨带回法医中心进行进一步的检验,”杜方林目光看向林父和林母:“包括比对确认身份,以及更详细的死因分析。”

叶母茫然的点着头,一滴眼泪无声的划过她布满皱纹的脸颊。

山风呜咽着掠过山坳,卷起几片枯叶,在那刚刚被掘开的土坑边打着旋。

杜方林和程锦生把那具骸骨带回去以后,加班加点的做了鉴定,又和叶父叶母的血液进行了对比,最后确认这具尸骨就是叶博才。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阎政屿和于泽再次来到了柳林村的叶家,这一次,他们带来了盖着红色公章的鉴定结论通知书。

“叶大叔,叶大娘,”阎政屿鉴定证书递了过去:“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正式确认,后山找到的孩子就是叶博才。”

“孩子的遗骨,我们已经按规定完成了检验,现在可以交还给你们安葬了。”于泽在一旁轻声说了句。

叶家没有声张,也没有操办什么像样的仪式,就在村里几个老亲邻的帮助下,把叶博才的骸骨从专用的收纳箱里取出来,换进了一个提前打好的薄木棺材。

下葬的地点就在村子后面集体坟地的一个角落里,这里原本埋着叶博才以前穿过的几件衣裳。

当时都以为他跌落悬崖,没有找到尸体,叶父叶母就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叶父亲手将小小的棺材放入重新挖开的墓穴中,动作缓慢而沉重。

叶母看着棺材的盖子一寸一寸的合上,喃喃道:“才娃,回家了啊……你别怨爹妈……”

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最终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新鲜的土包。

阎政屿和赵铁柱和于泽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座新坟上,带着一种凄凉的暖意。

“总算……入土为安了。”于泽低声说着,心情复杂。

赵铁柱叹了口气:“是啊,对孩子算是有个交代了,可这心里,怎么更他妈的更堵得慌了……”

阎政屿的目光从小坟包上移开,望向更远处连绵的山峦:“董正权……他逍遥不了太久的。”

——

董正权被释放后的头几天,表现得异常安分。

他每天准时打开他那间杂货铺,坐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不是打着瞌睡,就是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

有顾客来了,他就懒洋洋的起身,除了收钱和取货,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到了晚上他就早早的关了店门,从里面插上插销,二楼他居住的卧室里的灯光通常都会在晚上十点左右熄灭,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准备颐养天年的普通老头。

负责外围监控的侦查员们轮流蹲守在杂货铺对面租来的房间里,用望远镜时刻的盯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但几天下来,董正权的一切行为都非常正常,正常的让人焦躁。

“这老狐狸,也太沉得住气了吧,”第四天下午,于泽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忍不住低声抱怨:“他难道真打算就这么一直窝下去……?”

赵铁柱也是垂头丧气:“这算个什么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逐渐笼罩了整个七台镇,在第五天的凌晨两点半左右,一直看似平静的杂货铺终于有了异动。

原本已经熄了灯的二楼,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看起来应该是开了个手电筒。

紧接着,杂货铺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敏捷的闪了出来,迅速的融入到了黑暗当中。

“各组注意,目标行动了,从后门出来了。”负责监视后项的侦查员立刻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汇报。

阎政屿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发号施令:“跟上,保持距离,千万不要暴露。”

董正权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旧工装,头上还带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那些灯光昏暗,岔路繁多的小巷子穿行,他的脚步很快,还会时不时的突然停下来,假装系鞋带或者是点个烟,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

阎政屿前世当了多年的刑警,经验丰富,始终利用地形和夜色完美的隐蔽着自己,牢牢地咬住了董正权的身影。

董正权在狭窄的巷道里面七拐八绕的绕了将近有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

他再次回过头来,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踪以后快步走到了胡同深处的一个木门前。

木门上挂着两个铁环,董正权抬起右手抓住了一个,有节奏的在木门上扣了五下。

两长三短,应该是提前说好的某种信号。

短暂的寂静之后,木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