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9页)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
姜湘兰望了望远处的天空,声音更轻了些:“而且……他根本就不是董正权的。”
“是不是很好笑?”姜湘兰回过头看着阎政屿,像在说一个笑话一般:“董正权啊……他可能真是早些年坏事做绝,损了阴德,他这辈子根本就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他们老董家这根歪藤,算是彻底烂在这儿,断得干干净净的了。”
阎政屿没有询问孩子是谁的,只是在和她闲聊:“那也挺好的,最起码你不用多个负担。”
“哦,对了,”姜湘兰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我之前跟董正权是领了结婚证的,虽然他现在这个样子了,但他那个杂货铺啊,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在法院清算完,罚完款之后,按照法律,作为配偶,我能够分到属于我的一部分。”
“我已经托人联系了以前在洪山市帮过我的那位妇联主任,请她帮忙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
姜湘兰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毕竟董正权是个死刑犯,这婚姻关系总是要解除的,想必用不了多久判决就能下来了。”
“到时候,拿了该拿的,我就离开这儿,”姜湘兰扣上箱子的锁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姿态轻松:“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或者是找份工,总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她看向阎政屿的眼光无比的清澈,语气也很诚恳:“阎公安,谢谢你,还有何公安,于公安他们……”
姜湘兰微微垂下了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没有把一些事情说的太过于明白。”
她话里有话,阎政屿听得懂。
姜湘兰指的是她在这场谋杀中,那若有若无,但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的所作所为。
法律的证据链没有直接的指向姜湘兰,而警方在了解了她的全部过去以后,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持了沉默。
阎政屿静静的瞧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洗去了刻意伪装的柔弱,褪去了复仇时的冰冷狠厉。
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她选择了彻底的斩断与过去的所有的联系,包括那个孩子,包括董正权,也包括林向红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身份。
这选择究竟是对是错,阎政屿无法去评判。
他只是一名刑警,他的职责是追捕证据确凿的罪犯。
而董正权……已经伏法了。
至于姜湘兰,至少从目前看来,她正在试图走向光明。
“你能这么想,也好,”阎政屿点了点头,声音温柔:“以后……好好生活。”
“我会的。”姜湘兰提起那个箱子,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小院,目光中没有丝毫的留恋。
她走到门口,对着阎政屿再次笑了笑:“阎公安,再见,也祝您……工作顺利。”
说完这话,姜湘兰拎着箱子,步履平稳的走出了石榴巷。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巷口的光亮里,没有再回头。
阎政屿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夜色都要暗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见董正权,也没有打算将姜湘兰的任何消息带给董正权。
只是阎政屿不知道的是,在董正权执行死刑的前一天,姜湘兰去看了他。
隔着冷硬的铁栅栏,董正权终于见到了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姜湘兰坐在对面,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弱,惹人怜惜。
可让董正权几乎快要走不动道的,是她平坦的腹部。
八个多月的身孕,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大腹便便,行动不便才对。
可眼前的姜湘兰腰身纤细,完全没有一个孕妇该有的体态。
“兰兰……你……你的肚子……”董正权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声音哑的厉害:“孩……孩子呢?我的儿子呢?”
姜湘兰嘴角噙起一个弧度,缓缓吐露出两个字眼:“没了。”
“没了?!”董正权的瞳孔骤然缩紧,紧咬着牙关,声嘶力竭:“什么叫做没了?是流产了?还是早产了?孩子现在在哪儿?!”
“都不是,”姜湘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把它打掉了。”
董正权身形有了一瞬间的愣怔,紧接着他的神色变得极其阴森狠毒,他死死的咬着牙关:“你……你敢!”
姜湘兰眼底涌出痛快的笑意:“董正权,你还真以为这个孩子是你的啊?”
“像你这样的烂人,根本就不配拥有一个孩子!”姜湘兰的眼底迸发出惊人的恨意,但转瞬之间又归于了平静,到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凉。
她幽幽的叹了一声:“你这种人恶心的血脉,根本就不配传承下来!”
董正权的呼吸急促,手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他死死的盯着姜湘兰,恨不得将其吃拆入腹:“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