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4/8页)

“正在查。”阎政屿不抽烟,但他对这个也不反感,刑事案件一忙起来,没个白天黑夜的,高压之下,尼古丁确实能够在混沌的思绪和极度的疲惫中,给大脑提供片刻的喘息。

他对于这种烟雾缭绕的场景早已习惯:“目前和应雄这条线还没有直接的交汇,但时间上接近,而且都涉及暴力,潘金荣是殡仪馆的,这个身份需要深挖。”

“嗯,两条线都不能放,”周守谦点头应声:“车辆和叶子的检验是现在的重点,催着点技术科和老杜那边,但也要给他们时间,急不得。”

他掐灭烟头,看着两个人脸上的黑眼圈:“你们俩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先回去睡觉吧,这是命令,案子要破,但人不能垮了,睡足了再干。”

从周守谦办公室出来,外头阳光正好,但赵铁柱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脚底下都在发软。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同事,打招呼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有些模糊不清。

打开宿舍的门,赵铁柱连鞋都懒得脱了,直接一头栽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几乎是瞬间,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阎政屿倒还保留着一些自制力,他脱掉了沾满灰尘的鞋子,穿上拖鞋,拿上水盆和毛巾,去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澡,这才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下。

他拉过了被子盖在身上,没过一会儿,意识就仿佛断了电一般,陷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甚至不知今夕是何年。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柔和,再到昏暗,最后彻底被夜色取代,然后又变成明黄的色彩。

阎政屿是被一种极度的口渴唤醒的,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借着窗外朦胧的天空,看清了宿舍里的情景。

他坐了起来,浑身上下的疲惫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足够休息后的精力充沛。

阎政屿摸索着床头柜上剩下的半杯凉白开,仰头就喝了下去,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带来了一丝清醒。

旁边床上,赵铁柱的鼾声依旧。

阎政屿看了一下手表,现在竟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他睡了差不多一整个白天再加一个晚上。

阎政屿下了床,走到了门口,他拉开门,清冽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露水洗涤后的凉意。

院子里头静悄悄的,远处传来了早班的公交车隐隐的声响,竟让人觉出了一种安心的节奏。

阎政屿轻轻推了推赵铁柱的肩膀:“柱子哥,醒一醒。”

赵铁柱身体瞬间弹跳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脚就已经下意识的去寻找在地上的鞋了:“咋了咋了,有情况?”

“没有,”阎政屿看着他的这番举动,轻笑了一声:“咱们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该起了。”

赵铁柱揉了揉脸,咧嘴一笑:“刚才做了个梦。”

“我梦到咱们把枯井的那个案子给破了,应雄也找到了,他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

阎政屿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毕竟应雄已经死了。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来,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又等了一会儿,所有人才到齐了。

杜方林的声音有些哑,他坐在椅子上,有些懒散,指挥着自己的徒弟程锦生:“小程,你把结果给大家说一下。”

虽然也熬了个夜,但程锦生的气色依旧很好,走动间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

她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从桑塔纳后备箱里发现的树叶表面的红色斑点,我们已经做了初步鉴定了,可以确定就是人血。”

“啧,”赵铁柱看了一眼身旁的阎政屿:“我就说那个潘金荣不是什么好人。”

程锦生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而且……树叶上的血迹与死者血样在可检测范围内完全一致。”

“那么……”周守谦目光微凛:“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那辆桑塔纳搬运过死者,失踪的应雄是重大嫌疑人。”

杜方林点了点头,花白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点点银光:“差不多。”

“可是……”赵铁柱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应雄已经失踪三个多月了。”

“会不会……”范文骏试探性的猜测:“应雄并没有真的失踪,他只是在杀完人以后躲起来了。”

周守谦抬眸看向他:“是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是,”范文骏应了一声,将手中一沓刚冲印出来的现场勘验照片分发给了围在办公桌旁的众人:“我们对涉案桑塔纳的车体,尤其是漆面分层情况,进行了重点勘查。”

他抽出一张带有比例尺的特写照片,用手指点了点画面中车门下沿一处细微的凸起:“你们看,这里存在着明显的漆面附着异常,我们对这块区域进行了局部的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