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8页)
“别别别……公安同志,我们弄,我们这就弄。”男人一听要惊动更多部门,立刻就慌了神,连连答应了。
他回头朝屋里喊:“孩他妈,快出来,把咱门口那堆煤拾掇了,快一点……”
说完这些,男人脸上再次挤出有些讨好的笑容,对着雷政屿和阎政屿点头哈腰:“两位公安同志,我们不懂这些,也不知道事情有这么严重,我们马上处理,马上处理啊……”
雷彻行收起了证件,没再理会那男人的絮叨:“抓紧时间清理,我们会和街道办打招呼的,让他们后续来检查,如果下次来还是这样,就不只是口头警告了。”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阎政屿和雷彻行明显愣了一下,神情也有些惶恐。
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弯着腰去搬那些沉重的蜂窝煤。
“等一等,”就在这个时候,阎政屿忽然开了口,他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这位同志,这种体力活还是你来吧。”
“让你爱人先歇一会,我们有点情况需要向她了解一下。”
男人盯着自己的媳妇看了一会,见媳妇儿什么话都没说,他悻悻的“哦”了一声,挠了挠有些油腻的头发,转身回了屋。
片刻后他拎出了两个竹筐和一把小铲子,开始笨手笨脚的将那些蜂窝煤往筐里装。
煤灰不断的扬起,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女人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要……要问什么?”
“大姐,你别紧张,”阎政屿放缓了语气:“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以前的情况,关于这楼上原来住的一户姓任的人家,你还有印象吗?”
女人眨了眨眼,努力回忆着:“哦……你们是说四楼的老任家?任洪那一家子?”
“对,就是他们家,”雷彻行点了点头:“你知道具体是哪一户吗?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
“当然可以,”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干活的丈夫,转身领着阎政屿他们往楼上走:“你们跟我来吧。”
他们停在了四楼的一扇木门前,门上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门牌号也锈迹斑斑。
房门紧闭着,旁边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
阎政屿走到那扇破窗前,朝里头望了望,整个屋子里面一片狼藉。
地上堆着厚厚的灰尘,几张缺胳膊断腿的破桌椅胡乱的倒着,墙角的蜘蛛网层层叠叠的,像灰白色的丧幡一样。
很显然,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活人的气息了。
女人见阎政屿看的认真,就解释了一句:“当年方丽梅死了以后,就再没人住了,厂里也没安排新人进来,就这么一直空着,锁都锈死了,我们有时从这儿经过,都觉得里头阴气重,挺晦气的。”
就是在三十多年以后,死过人的屋子都会大降价,很多人会忌讳这个东西,更别提现在这个年代了。
阎政屿收回了视线,又问女人:“大姐,你知道任家那个收养的女孩任五妹吗?”
“那个丫头啊,记得的,”女人听到任五妹的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复杂了一些:“真是造孽哦,那丫头简直就是他们家的丫鬟,从来没对她有过什么好脸,可怜的很嘞。”
阎政屿略微抬眸:“你知道这些年她去哪了吗?”
“被任洪乡下的爹妈给接走了,”女人说完以后还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任家宝,两个孩子都被接走了。”
“打那以后,就再没见他们回来过。” 女人说完,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听到这个消息的阎政屿心下一凛。
儿媳妇死了,儿子又坐了牢,阎政屿几乎都可以想象的到任家的爷爷奶奶把任五妹接回去以后会对她做些什么。
他沉着声音又问:“您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吗?”
女人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只听说是在南边哪个县的乡下,具体在哪就不清楚了。”
阎政屿他们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走下楼梯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慢吞吞的清理蜂窝煤,已经搬走了一小部分了,通道稍微宽敞了些。
看到他们下来,男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挤出笑容:“公安同志,看完了?我这正在弄呢……”
雷彻行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
阎政屿低声对男人道:“注意安全,要彻底清理干净。”
男人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坐回车里,雷彻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的情绪很是复杂。
他一边痛恨这两个人制造了这么一场爆炸案,伤及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可一边又有些同情他们俩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