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5/9页)

如同回光返照般,贾桂明有了片刻的意识清醒。

“我……我不想死……”贾桂明无比恐慌的说着,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她染血的嘴唇间溢了出来:“我想活……”

一名医生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 。”

贾桂明反手抓住了医生的手腕,大睁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救……救我,医生,求求你了,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死啊……”

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似的:“我还年轻……我才十六,我还没成年,我还要回去上高中,我的成绩……很好的,我还没……没考大学呢,我姐……我姐姐她还等着我……”

可贾桂明的声音还是越来越低,越来越弱,就连抓住医生的手的力道也在迅速的流失。

医生一边指挥护士继续用药,一边努力的和贾桂明说:“坚持住,深呼吸,看着我的眼睛,坚持住……”

但贾桂明的瞳孔,终究还是扩散了。

他的目光渐渐的失去了焦点,他越过医生的脸,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的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嚅动着,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了。

护士急促的喊道:“室颤,心跳停止。”

急救医生立刻扑了上去:“准备心肺复苏。”

他的双手交叠,按在了贾桂明胸骨的位置,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力的按压了下去。

“一,二,三,四……” 医生在心中默数着,额头上青筋隐现。

每一次按压,贾桂明瘦弱的身体都会随之起伏一下。

可他的自主心跳却从始至终都未曾恢复。

医生头也不抬的喊:“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

按压,吹气,再按压,再吹气……

简单的动作,医生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按压了半个多小时,贾桂明的胸腔里面依旧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心跳复苏的迹象。

那名医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记录时间吧,1993年2月5日,凌晨2点17分,临床死亡。”

护士默默的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时刻。

床上,贾桂明静静的躺着。

他的脸上凝固的血污和新鲜涌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了一种暗红发黑的狰狞颜色。

贾桂明的额头上自己撞出的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他的眼睛半睁着,带着浓烈的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他还想活着,他那样卑微的祈求着医生救他的命。

可没有用,所有的办法都终归是徒劳。

在他沾染上毒,在他亲手杀了他姐姐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会会走上这样一条极端惨烈,自我毁灭的道路。

贾桂明在戒毒所内自残身亡的消息传到市局重案组时的时候,已经是2月5号的上午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办公室的地面上投下了几道斜斜的光柱。

重案组的几个人对此都感到无比的意外,毕竟以头抢地硬生生的把头骨撞裂,导致颅内出血而亡,这个过程可是非常的痛苦的,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刚结束一轮监视任务回来换班的叶书愉,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沉默了好几秒钟。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贾桂香为了这么个弟弟……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最后连命都搭上了……真是一点都不值。”

坐在她对面的潭敬昭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在喝水,听到这番话以后,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谁说不是呢,可怜之人……他也是可恨。”

颜韵眼里闪过了几分唏嘘:“贾桂香的尸体现在还在法医室里冻着呢,本来是想着等着贾桂明戒毒结束以后,看看他的意见再处理。”

“可现在贾桂明也死了……”颜韵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扔进了椅子里面:“现在这要怎么办?”

“贵黔那里太远了,大费周章的送回去也挺麻烦的,”潭敬昭想了想:“要我说啊,干脆就在咱们这边埋了算了,反正他俩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别的亲人了,案发地在京都,案子是咱们给办的,后事……咱们也就顺手给料理了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颜韵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她觉得潭敬昭说得也挺有道理,人死如灯灭,总得入土为安。

“不过……”颜韵微微迟疑着:“这事儿还是得跟钟组报告一下,按程序来。”

“那是自然。”潭敬昭说着话,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正在外面指挥监视点的钟扬。

钟扬显然也有些意外贾桂明的死法,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嗯,我知道了,处理意见,我同意你们谁有空就去联系一下民政局那边指定的殡仪馆,按无名尸或者特困人员的流程申请火化吧。”